云娘推开书房门时,江知梨正盯着桌上的地图。她的手指停在南线驿站那个被圈出的点上,笔尖的墨还未干透。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平时急。
“夫人,”云娘压低声音,“户部刚传来的消息。”
江知梨抬眼。
“新政推行三月,国库增收三成。”
屋内静了一瞬。她没动,也没应,只是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那一下很轻,像是在确认某件事落地了。
心声罗盘忽然响了。
三个字——
“沈家功不可没。”
她听见了皇帝的心声。
嘴角慢慢往上提了一下,不深,也不久。
这局,我们赢了。
云娘看着她,没说话。她知道这种笑不是欢喜,是刀出了鞘。
“三皇子来了。”云娘又说,“已在前厅候着,带了户部尚书同来。”
江知梨起身,掸了掸衣袖。鸦青比甲整整齐齐,髻虽松,却无乱簪。她走出去时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稳。
前厅门开着。
三皇子坐在左,神色恭敬。户部尚书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册子,额头有汗。
见她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夫人。”三皇子先开口,“今日特来致谢。”
江知梨微微欠身,“不敢当。”
“新政能成,全靠您早前提的‘分账制’与‘商税归流’之策。”户部尚书连忙接话,“各地报上来的账目清楚,无一遗漏。三个月增收三成,前所未有。”
江知梨看了他一眼,“你们查实了?”
“查了七府十五县,数据一致。”
“那就好。”她说,“我不关心数字,只关心谁拿了好处。”
三皇子笑了下,“您还是这般直白。”
“不说实话的人活不久。”她走到主位坐下,“三皇子今日来,不只是为道谢吧?”
三皇子坐回椅子,神情微敛。
“朝中已有风声,说新政是沈家借机敛财。”
“哦?”她问,“谁说的?”
“太傅府的人在吏部放的话,禁军统领也附和了一句。”
江知梨点头,“那就让他们继续说。”
“您不怕?”三皇子皱眉。
“怕什么?”她反问,“他们若真敢查,就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谁的账最脏。”
户部尚书脸色变了变,低头翻册子的手紧了紧。
厅外风吹过檐角,铜铃轻响。
三皇子沉默片刻,忽然道:“父皇昨夜召我入宫,说了你。”
“说我什么?”
“说你手段狠,但办成了事。”他顿了顿,“还说,沈家这一代,不该埋在后宅。”
江知梨垂眸,手指在扶手上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