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过午,侯府前厅的门被推开。
沈棠月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书,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来人穿着青色官服,腰间佩玉,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又落在她脸上。
“我来了。”他说,“还是想再问你一次。”
沈棠月合上书,放在一旁。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她说,“你还来做什么?”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我知道你母亲刚刚在宫里告倒了赵轩。你现在气势正盛,自然不怕我。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他。我背后有三品大员撑腰,只要我想娶你,没人能拦。”
沈棠月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所以你是来威胁我的?”
“不是威胁。”他语气一紧,“是提醒你认清形势。你已经拒了一个工部主事,难道还要拒一个吏部郎中?你真以为你们侯府现在无人敢动?”
她站起身,比他矮了半头,却一点没退。
“我拒你,不是因为你是谁。”她说,“是因为你心里没有我,只有权。”
“荒唐!”他冷笑,“婚姻本就是两家结盟,谈什么有没有心?你一个女子,能嫁入高门就是福分,还敢挑三拣四?”
“你说得对。”她点头,“婚姻确实是结盟。但你要的是联盟,我要的是归宿。我们本来就不在一个路上走,何必强求?”
“你这是不识好歹。”他脸色沉下来,“你以为你还能挑多久?你娘如今树敌众多,陈家那边也快撑不住了。你若不肯借我的势,迟早要跌下来。”
“我跌不跌,轮不到你说了算。”她直视着他,“我是侯府的女儿,生来就站在高处。我不靠谁施舍,也不用拿自己去换前程。你想往上爬,找别人去。”
“你——”他猛地提高声音,“你别忘了,你父亲已死,你兄长在外带兵,你母亲不过是个孀居妇人!你凭什么这么硬气?”
沈棠月没动,也没答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知梨从回廊走来,鸦青比甲披在肩上,髻依旧松散,像是才忙完什么事。她站在门口,看了那人一眼,又看向女儿。
“吵完了?”她问。
沈棠月摇头:“还没完。他还不死心。”
江知梨走进屋,站到女儿身侧。她没看那男子,只伸手替沈棠月理了理鬓角的一缕碎。
“那就让他把话说完。”她说,“说完,就该走了。”
那人咬牙:“江夫人,您也在这儿?那我正好把话说明白。我不是赵轩那种小角色,我有背景、有前程,只要您点头,这门亲事立刻就能定下。对你们母女来说,这是机会,不是羞辱。”
江知梨这才转头看他。
“你说这是机会?”她反问。
“当然。”
“那你告诉我。”她声音不高,“你第一次见她,是在哪里?”
那人一愣:“在……赏花宴上。”
“你记得她穿什么衣服吗?”
“这……不太记得。”
“你送过她什么?”
“我赠过一支玉簪。”
“她戴过吗?”
“这……好像没有。”
江知梨冷笑:“你连她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就想做她夫婿?你送的玉簪是白玉雕的蝴蝶,可她最讨厌蝴蝶,嫌它轻浮无根。你送的东西,她当天就收进了匣子,再没拿出来过。”
那人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