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她合上书,“你今晚别回去了,在府里住下。”
“他们真敢动手?”
“已经动了。”她把那片干枯锯齿叶放在桌上,“昨夜有人闯书房,留下这个。”
沈晏清拿起叶子细看。
“这是皇城北废园的铁皮树叶子。”
“你能进园子?”
“不能。”他摇头,“但我知道谁常去——前朝守陵太监刘福,每月初七都会偷偷进去烧纸。”
她记下这个名字。
“去查他最近见过谁。”
沈晏清走后,她独自留在密室。油灯燃到半夜,她把所有账册按年份排开,逐一核对关键节点。
三更时,云娘送来热汤。
“陈家那边有动静。”她低声说,“陈明轩今早去了张衡府上,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带了什么?”
“空手去,空手回。”
“那就是谈成了。”她放下汤碗,“张衡准备明日上朝,当众提审侯府旧案。”
“我们怎么办?”
“等他提。”她站起身,“他要审,我们就陪他审到底。”
第二天清晨,京城各大衙门口贴出告示:左都御史张衡奏请彻查侯府十年前克扣军粮一案,奉旨准奏,三日后公堂对质。
街头巷尾立刻传开。
有人说当年饿死的士兵冤魂不散,夜里能听见哭声。还有人说侯府祖坟冒黑烟,是报应来了。
江知梨听了,只冷笑一声。
她让云娘把府中女眷召集起来。
“从今日起,你们出门必带两名仆妇。”她说,“衣饰不必华丽,但必须整洁。走路慢些,说话轻些。谁若被人挑出错处,我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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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姨娘低头称是。
她又召来账房先生。
“把这十年所有支出列成清单。”她说,“包括修屋顶、换马匹、赏下人,一笔都不能少。我要让全城都知道,侯府的钱花在哪里。”
先生领命而去。
她最后写下一封信,密封后交给云娘。
“送去兵部侍郎李大人府上。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
“写什么了?”
“问他一句:十年前他替老侯爷作证,说粮草无缺,如今可还敢认这话。”
云娘脸色变了。
“您要拉他下水?”
“不是拉他下水。”她看着窗外,“是让他自己跳上来。”
第三天上午,公堂未开,百姓已围满大理寺外。
张衡身穿官服,神情肃穆地走进大堂。身后跟着王通和一名书吏,手里捧着卷宗。
他刚落座,就见江知梨带着五名家仆步入庭中。
她穿素色襦裙,外罩鸦青比甲,手里拎着一只红木箱。
“侯府主母江氏,应讯到案。”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楚。
张衡冷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