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者再次扑来。织姬挥动已变成“缘线梭”的武器,梭尖在空中划出光的轨迹。被光轨迹触碰到的断线者动作变慢,身上胡乱缠绕的线开始松动。
“修复的第一步,是清理断裂的部分。”结在一旁指导,“用梭子切断那些已经死去的、变成负担的缠绕!”
织姬照做。梭尖如针,精准挑断断线者身上那些黯淡、打结的线。每切断一根,断线者的身体就透明一分。当所有断裂的线被清理,剩下的核心暴露出来——那是一小团微弱的、颤抖的光,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这是……原本的羁绊残留?”织姬喃喃。
“给它一个新的连接点。”结说,“用你的缘线梭,为它连接尚存的羁绊。”
织姬看向工坊。从那里延伸出的无数缘线中,有一条温和而坚韧的线,连接着后院的桑树——那是外婆亲手种的,用来养蚕。她轻轻一挑,将那一小团光引向桑树的缘线。
光与线接触的瞬间,融合了。断线者彻底消失,但在它消失的位置,出现了一根新的、纤细但牢固的缘线,连接着桑树和虚空中的某个点——也许是曾经与这家工坊有过深刻联系的人。
战斗结束,织姬变回原状,瘫坐在玄关。外婆从里间走出,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看见,只是说:“雨停了,去给冈崎奶奶送新织的茶垫吧。她最近……好像很寂寞。”
织姬看着外婆平静的脸,突然问:“外婆,你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绫乃望向工坊里运转了六十年的织机,轻声说:“我年轻时候也想过去东京。但有些线,一旦断了,就连不回来了。”
那天晚上,织姬在结的指导下开始系统学习。缘线分多种:血缘的线通常最粗壮,友情的线色彩丰富,邻里之缘多是温和的米色,人与土地的线则深沉如根系。而商店街的网,是所有这些线的复合体,是百年社区活着的证明。
“但你看,”结指向几个关键节点,“这里的线稀疏了。因为年轻人离开,老人独居,店铺关门,共同的记忆和仪式在消失。如果不想办法修复,断缘空洞会越来越多。”
“怎么修复?总不能强迫人回来。”
“修复羁绊,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创造新的连接。”结说,“有时候,一根线断了,可以在别处接上新的线。有时候,看似消失的联系,其实只是沉睡。”
第一处修复生在三天后。织姬现,冈崎茶屋那根即将断裂的线,连接的其实是“町内会夏季祭典筹备组”的集体记忆。照片上那些妇人,曾是每年策划祭典的核心。但随着她们老去、逝世,筹备工作被简化,最后变成町内会干事随便买点东西应付,祭典失去了灵魂。
“所以不是冈崎奶奶和某个人的羁绊断了,是她和‘社区节日’这个传统的连接在消失。”织姬分析。
“那就在消失前,创造新的连接。”结说。
织姬做了两件事。第一,她翻出外婆收藏的老照片,扫描后做成简单的展板,放在茶屋一角,标题是“我们的夏日祭回忆”。第二,她说服几个还没离开本地的年轻人,重新组织一个小型祭典筹备会,第一次会议就在冈崎茶屋召开。
“我年轻时,祭典前一个月就开始忙了。”冈崎奶奶看着照片,眼睛重新有了光彩,“大家自己做摊位,孩子练习神轿舞蹈,连灯笼都是手绘的……”
第一次会议只有五个人,但当冈崎奶奶端出自制的梅子羊羹,讲述五十年前祭典的趣事时,织姬看见那根即将断裂的线重新亮起,并且分出了几根新的、细嫩的线,连接在场的年轻人。
“成功了。”结满意地点头。
但修复的度赶不上断裂的度。更多断线者出现,攻击商店街各处。织姬孤军奋战,渐渐力不从心。在一次战斗中,她为保护山田和果子店最后连接着老顾客的缘线,险些被断线者抓住。
“你需要同伴。”战后,结严肃地说,“羁绊不是一个人能守护的东西。商店街还有其他人有潜力成为治愈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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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治愈使者在山田和果子店找到。店主的孙女山田甘菜,十六岁,甜点师学徒,能“尝出”食物的情感——不是味道,而是制作者的心情、食材的来历、品尝者的感受。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怪癖,直到她看见织姬战斗,看见那些光的缘线。
“我能尝到……奶奶做羊羹时的寂寞。”甘菜小声说,“她想把老味道传下去,但没人学了。”
当断线者攻击和果子店,试图切断山田家三代传承的“味觉记忆”时,甘菜为了保护奶奶的秘方笔记而觉醒。
“以甜蜜与记忆为名,我是治愈使者curedueets(甜蜜)!”
甘菜的武器是糖艺棒,能编织“甜蜜的羁绊”,加固缘线。
第三位是小林刀铺的独子,小林铁。十七岁,看起来不良,实则偷偷练习家传的锻刀技艺,能“感受”金属的“生命”——每把刀在锻造中吸收的匠人心血,历代主人的握持,甚至斩杀或守护的历史。他觉醒于保护一柄即将被当作废铁卖掉的古刀,那刀上缠绕着武士家族四百年的忠诚之缘。
“以淬炼与传承为名,我是治愈使者cureed(刃)!”
铁的武器是锻锤,能锤炼松散的缘线,使其坚韧。
三人小组形成,商店街的修复加快。但“断缘空洞”仍在扩大,断线者越来越强。结透露了真相:这些空洞和断线者,都受到一个核心的吸引和操控——那是最初的、最大的断缘空洞,位于商店街地下的古老神社遗址。
“神社原本是社区的纽带中心,祭祀、集会、节庆都在那里。但三十年前,因为扩建道路,神社被掩埋,只剩下地基。”结说,“人们对‘共同的神圣空间’的记忆消失,产生了第一个空洞。三十年来,它一直在缓慢吞噬周围的羁绊。”
要彻底拯救商店街,必须修复神社遗址的缘线网络。但那里的空洞已经太大,断线者数量太多。
“我们需要第四个人。”织姬说,“神社神主的后代,如果有人还留着神社的记忆……”
神主家族早已搬走,后代不知所踪。但在翻阅旧资料时,甘菜现一张老照片:神社最后的夏日祭,神主的女儿在神乐舞,那女孩的脸,依稀有点像——
“冈崎奶奶?”铁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