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菁极擅绘画,落笔时又满含爱意,画出的女儿自然灵动可爱。
“是不是很可爱?”
知韫的口吻中带着几分炫耀,“阿母给我画的画最好看了!”
这样的画,她有一大盒子!
“确实极好。”
秦王欣赏了会儿,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全部都拿走,但看着怀里的长女,犹豫了下,决定就拿今天这幅。
——反正长女在身侧,就把画留给郑氏睹画思人吧。
郑菁并不知道秦王抢了女儿还想要抢画,见父女俩正在说话,她退来几步,悄声唤宫人准备夕食。
“这是……?”
嬴政看完了画,视线落到一侧的笔墨纸砚上,眸光微凝。
“这是笔墨纸砚啊!”
知韫看了眼,随口道,“不是已经给阿父了嘛?”
嬴政:“……”
“是吗?”
他垂眸看向长女,幽幽道,“寡人似乎不曾见到。”
“怎麽可能!”
她一副被冤枉的炸毛表情。
“我最是公平,所有东西都是准备了阿父阿母两份的,怎麽……”
话说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什麽,炸毛的表情僵在脸上,呆呆地仰头,“阿父,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因为洮砚所用的绿漪石暂时只搞得一点点,制成的洮砚不足以给所有的好叔父们人手一块,为了不厚此薄彼,所以她是打算等人走了再给嬴政的。
——至于亲爱的叔父们,等她攒够了再一次性批发给。
但是……她睡着了……
小公主对了对手指,眨巴着眼眸,“晚上给阿父好不好?”
“忘了就忘了,不打紧。”
嬴政揉了揉长女的脸颊,“不是想你阿母了?明日也来得及。”
只不过是先给母亲而已,又不是全然把他给忘在了脑後。
这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栎阳所献,虽为寡人之生辰贺仪,却也于秦国有益,不可不赏。”
他抱着长女往殿中走去,低声问道,“可有什麽想要的麽?”
“给阿父的生辰礼,本就是为着孝敬阿父,能对秦国有益是意外之喜,如何还能再问阿父要赏赐回报呢?”
知韫当即一通甜言蜜语把老父亲哄得神色大悦,而後才道,“不过若说想要,儿确实有一事想求阿父。”
“谈何求字?”
嬴政言简意赅,“何事?”
“儿想请阿父寻农家入咸阳。”
知韫托着下巴,小声道,“之前在少府制出用以舂米的水碓丶水碾,本以为定能极大地减轻秦人负担丶减免他们的劳苦,谁承想,相里师却说,我想得有些太简单的。”
她抿抿唇,神色有些茫然。
“阿父,是不是有好多好多秦人舍不得吃舂去麦壳的麦饭呀?”
不舍得吃舂去谷壳的谷物,归根结底,还是粮食不足,吃饱已是难事,又如何有心力去追求吃好呢?
年幼的小公主仰着脸,声音虽轻,却透着穿过迷雾的坚定。
“既然墨家能够制出这样有利于农事的器械来,若是请最善农事的农家入咸阳,与阿父和叔父们群策群力之下,定然有一日,能够让秦人都不必担心会饿肚子,都能够吃上和咱们一样的不带壳的麦饭。”
*
#春枝暮可能上一章没写清楚,这里补充一下哈:春秋战国铁器就已经大规模运用了,秦国肯定是有冶铁的,但是水排冶铁是东汉杜诗改进的,政哥说的搭建,指的是使用了水排冶铁的新式冶铁,而不是从无到有。(是写省略了,不是我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