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糕的甜混着淡淡的花香在舌尖化开,萧冥夜望着眼前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眼眶忽然一热。
“大哥哥,你怎么了?”灵儿见他眼角泛红,慌忙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眼里满是担忧,“是不是这糕太甜了?”
他摇摇头,将那块桃花糕细细嚼碎,咽下时喉间有些紧:“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灵儿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有指节上的薄茧,忽然心里一软:“大哥哥,你以前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他刚要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婆子尖利的呼喊:“大小姐!您在哪儿?快跟我们回去!张员外还等着呢!”
灵儿脸色骤变,拉着他的衣袖就往渡口跑,声音里带着急惶:“不好,是我后娘派来的人!”她一边跑一边解释,手心沁出细汗,“她把我许给了五十多岁的张员外做填房,我死也不嫁!大哥哥,我要逃出去,你能帮帮我吗?”
萧冥夜微微拧眉,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纤细微凉,像初春刚抽芽的花枝。
触到那点温度的瞬间,他便觉得心头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方,忽然生出了绿意。
“别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拉着她纵身跳上一艘正要离岸的乌篷船。船家刚要呵斥,便被他递过的一锭银子堵了回去。
“开船。”
船桨划入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灵儿扒着船舷往后看,见那些人被远远甩在岸边,气急败坏地跳脚,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船板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萧冥夜在她身边坐下,替她拂去间沾着的草屑。
夕阳落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红,映得她脸颊也染上暖意。
“谢谢你,大哥哥。”灵儿抬头看他,眼里的慌张渐渐散去,多了些感激,“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晚霞,映着他的身影,清澈得像初见时的桃花溪。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三个字,轻得像风拂过花瓣:
“萧冥夜。”
灵儿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叫灵儿。以后,就请冥夜哥哥多照拂啦。”
————
船在暮色里缓缓前行,两岸的桃花树渐渐模糊。
晚霞把水面染成蜜糖色时,船终于泊在驿城码头。
灵儿歪在舱内小榻上,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像只累坏的小蝴蝶。
萧冥夜蹲在榻边,指尖悬在她顶半晌,才敢轻轻碰了碰她的鬓角:“灵儿,醒醒。”
她睫毛扑棱两下,迷迷糊糊睁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到了呀?”手往肚子上一按,瘪着嘴哼唧,“冥夜哥哥,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萧冥夜被她逗笑,伸手扶她起来,指尖不经意蹭过她手腕,灵儿像被烫了下,缩回手。
他垂眸,清了清嗓子:“带你去吃馄饨,好不好?”
驿城的夜市正热闹,灯笼串成星河,混着炒货香、面汤气在空气里翻腾。
萧冥夜走在灵儿身侧,手臂微张着护着她,避开扛着货箱的挑夫,绕开追跑的孩童。
有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车斗里的铁锅叮当作响,他下意识将灵儿往怀里带了带,等反应过来时,她耳尖已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就这家吧。”他指着街角那家馄饨摊,蓝布幌子上写着“张记馄饨”,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老板应着声下锅,竹篾漏勺在沸水里翻搅,白胖的馄饨浮起来,浇上虾皮、紫菜和一勺滚烫的骨汤。
灵儿捧着瓷碗,小口吹着气,眼神亮晶晶的:“好香啊。”
萧冥夜看着她小口小口抿汤,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忽然觉得,这一路颠沛都值了。
晚风卷着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暖影,他悄悄将自己那碗里的虾仁都夹进她碗里,被她瞅见时,只低声说:“我不爱吃这个。”
灵儿眨眨眼,把一只最大的馄饨舀给他:“那这个给你,肉多。”
瓷勺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像两颗心轻轻撞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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