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喝了几口,停下来喘气。
视线渐渐清晰,她能看清沈清辞的样子了。
素色布衣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袖口被撕得破烂,露出手腕上深紫色的勒痕。
头发胡乱绾着,几缕碎发散在脸颊边,脸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痂。
她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沈清辞背着她,在雨夜里踉跄前行。
“……你……”她声音嘶哑,“没……没事?”
沈清辞垂下眼帘,把水囊放到一边,解开她腹部的布条检查伤口。
楚昭低头看去,腹部那道狰狞的刀口已经被清洗干净,敷了层褐色的药膏,边缘用细密的针脚缝合了,线头整齐得像绣花。
“谁……缝的?”她问。
“我。”沈清辞声音平淡,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检查有没有红肿,“药也是我换的。”
楚昭怔住。
沈清辞重新给她包扎好,动作轻柔利落。
她转身,从角落里端来个小陶碗,里面是糊状、散发着草药苦味的东西。
“药糊。”她说,“得吃下去。”
楚昭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苦。”
“苦也得吃。”沈清辞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置疑,“不吃,伤口会化脓。”
楚昭看着她憔悴的脸,没再说什么,张嘴吞下那勺药糊。
苦涩在舌尖炸开,她眉头拧成疙瘩,差点吐出来,但强行咽了下去。
沈清辞一勺一勺地喂,每喂完一勺,都用布巾轻轻擦去她嘴角溢出的药汁。
山洞里很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喂完药,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饴糖。
她剥开一块,塞进楚昭嘴里:“压压苦味。”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冲淡药草的苦涩。
楚昭含着糖,眼睛盯着沈清辞。
那人低着头收拾碗勺,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像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你……多久没睡了?”楚昭问。
沈清辞动作顿了一下:“睡过了。”
“骗人。”楚昭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影。
沈清辞没理她,把碗勺放到泉眼边清洗。
楚昭躺着没动,眼睛看着头顶的石壁。
身体疼得厉害,但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王家的人,想起那场血战,想起自己以为自己要死了,沈清辞抱着她哭的样子。
“外头……怎么样了?”她问。
沈清辞洗完碗,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