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掰输了呢?”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下,
“这扩招的事,这升格的事,万一因为我的‘不理智’干预而出了岔子,
耽误了进度,甚至闹出更大的乱子,这个责任,谁负?
你易中海,负得起吗?!”
易中海被这番话砸得头晕目眩,腿一软,差点真的当场跪下。
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哀求,想说“老太太也是为了您才……”,
但在杨卫国那冰冷、审视、毫无感情的目光下,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化为无尽的恐惧和冰凉。
杨卫国不再看他,仿佛已经对他的反应失去了兴趣。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他脸上那冰冷严厉的表情
如同变魔术般瞬间消失,重新堆起了平日里那种圆滑、谦恭、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讨好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恭敬而热情:
“喂?老领导,是我,卫国啊!哎,对对对,
有日子没去府上拜访您了,是我的不是,
厂里这摊子事,实在是千头万绪,脱不开身啊……
是是是,等忙过这阵子,一定去,一定去!
老领导,是这么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也听听您的意见……”
他把聋老太太的事情,用极其精炼、且极具倾向性的语言,
向电话那头做了“汇报”。
重点突出了“人赃并获”、“影响极其恶劣”、
“在厂里和街道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证据确凿,
许大茂同志正在深挖”这几个关键词。
他完全略去了易中海说的关于“设局”、“林动威胁”等内容,
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证据确凿的投机倒把案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悠长的、
带着明显失望和些许不耐的叹息:
“老杨啊,不是我说你,也不是说那位老太太。
你说她,啊,一个月那点定量粮票,
吃不完,接济接济邻居,或者存着,不好吗?
非要去碰那黑市?能换几个钱?
针头线脑的便宜,也值得去贪?这觉悟,这思想……唉!”
杨卫国立刻在电话这头点头如捣蒜,连声附和,
语气充满了痛心疾:
“是是是,老领导您批评得对!批评得一针见血!
糊涂!真是老糊涂了!给组织上抹黑,也给您添麻烦了!”
“这事儿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性质是清楚的。我呢,原则上,是不方便直接插手的,
毕竟有具体的办案单位,有规章制度。这样吧,”
对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台阶,
“我帮你……侧面打听打听案情进展,
看看具体到什么程度了。其他的……嗯,看情况再说吧。
你也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厂里的生产建设上,不要被这些杂事分了心。”
“哎!谢谢老领导!太感谢了!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您放心,厂里的事我一定抓好,绝不让您失望!”
杨卫国脸上笑容更盛,语气里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又寒暄了几句,才恭恭敬敬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