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站在冰窟边缘,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本座等这一刻很久了”。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他“看”向上方。
心眼感知场中,海眼上方的空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荡漾。
扭曲的中心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不是飞下来,是直接“走”出来的,像穿过一道无形的门。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衣料在冰窟的幽蓝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不染纤尘。
长披散,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
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五官精致得像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但那双眼睛……
冷漠。
比北冥的万载玄冰更冷。
比海眼深处的魔气更深沉。
他踏空而立,脚下没有借力,没有法宝,就这么站在离冰面百丈的空中,像站在自家后院一样随意。
目光扫过冰窟,在那些尸体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在雪灵儿和她身后那群苦苦支撑的雪狐族身上,最后……定格在秦烬脸上。
准确说,是定格在秦烬那双失明的眼睛上。
“秦烬。”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终于来了。”
秦烬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血脉在共鸣,养灵鼎在震颤,五块碎片在丹田里疯狂跳动,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呼应?
眼前这个人,就是无尘。
净世殿殿主,这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青冥记忆里那个斩出分身布局三百年的存在。
秦烬握紧残剑,感知场全力运转。
他想“看”清无尘的底细。
但诡异的是——在感知场中,无尘的身体像一团矛盾的光影。
左边是纯净到极致的光,像正午的太阳,耀眼、炽热、不容亵渎。
右边是深沉到极致的暗,像最深的夜,冰冷、死寂、吞噬一切。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旋转,却又诡异地保持平衡。
而在那光暗交织的核心处,秦烬感知到了一点……
悲伤。
不是伪装,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
像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把那份失去变成了执念,又把执念熬成了疯狂。
青冥的悔恨本体?
秦烬想起在剑冢深渊见到的那个分身——青冥记忆执念。
分身说,无尘斩出他,是为了遗忘。
遗忘什么?
遗忘这份悲伤吗?
“你在……看什么?”
无尘忽然问。
秦烬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