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外,北冥的夜冷得能冻碎魂魄。
极光在天穹流淌,绿的、紫的、蓝的,像神灵泼洒的颜料,把雪原染成光怪陆离的幻境。
风刮过冰面,出鬼哭般的尖啸,卷起雪沫砸在脸上,像细密的刀子。
雪灵儿背着秦烬,在极光下疾驰。
她每一步踏出,脚下冰面就绽开一朵冰莲。
莲瓣托起她的身形,借力前冲,快得像一道冰蓝色的闪电。
身后的雪原上,留下一串莲花状的脚印,转眼就被风雪淹没。
秦烬趴在她背上,意识在清醒和模糊间挣扎。
左肩的伤口已经冻住了,血凝成冰碴子,稍微一动就撕裂皮肉。
右臂软塌塌垂着,经脉碎得感觉不到存在。
丹田里那个鼎形虚影黯淡无光,六块碎片死气沉沉,偶尔抽搐一下,就扯得他浑身剧痛。
但比肉体更疼的,是心里。
他“感知”到,古紫鸢那层淡薄的紫光,正被雷麒麟用尾巴小心翼翼卷着,跟在后面。
紫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紫鸢……”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别说话。”
雪灵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清冷如冰,“你每说一个字,气血就散一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也还没散。我那一滴冰魄血,能稳住她的魂体三日。
三日内找到养魂之物,还有救。”
秦烬心头一松,随即又绷紧。
三日。
从北冥海眼赶回中州,别说三日,三十日都不够。
“去……哪儿?”
他艰难地问。
“雪狐部落。”
雪灵儿言简意赅。
身后传来雷麒麟的喘息声。
它叼着药痴叟,尾巴卷着古紫鸢的魂光,四蹄踏火在雪原上狂奔。
但雷火在冰天雪地里消耗极快,它身上的紫色雷光已经暗淡了一半,呼出的白气里都带着电火花。
“丫头!”
雷麒麟吼道,“还有多远?老子快撑不住了!”
“三百里。”
雪灵儿头也不回。
“三百……”
雷麒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鬼地方连棵草都没有,哪来的部落?”
雪灵儿没回答。
她突然停下脚步。
冰莲在她脚下碎裂。
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裂峡谷。
峡谷宽百丈,底下黑漆漆一片,隐约能听到寒风在谷底呼啸的回音,像万千怨魂在哭嚎。
“过不去了。”
药痴叟被叼着,说话含糊不清,“绕路吧!”
“绕路需多走八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