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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星球祭典4（第1页）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人逛集市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花钱的欲望了。因为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摊主的心血和笑容，你很难对着一张真诚的笑脸说出“我不要”这三个字。

镜流走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块吃了一半的焦糖布丁，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姿态端庄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宫廷晚宴。周围的喧闹、食物的香气、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所有这些与她格格不入的东西，都被她身上那种清冷的气场隔绝在了两步之外。

但隋铵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平时她在山上走路的时候，脚步极快，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精准的节奏上，像是一首被压缩了的进行曲。但在今天的长街上，她的步伐慢了。不是因为拥挤——以她的身手，就算长街上挤满了人她也能轻松穿行。她慢下来，是因为她在看。

她在看那些摊位上花花绿绿的货物。在看那些孩子们追逐打闹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在看那些围着长桌分享食物的人们聊天的样子。在看那些穿着传统服饰跳舞的姑娘们旋转时裙摆扬起的弧度。

她在看所有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隋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师父，”他回过头说，“前面有个射箭的游戏摊，我们去看看？”

镜流把最后一口焦糖布丁吃完，将芭蕉叶叠成了一个整齐的小方块——她叠东西的时候总是叠得方方正正的，像是某种军事化训练的后遗症——然后抬头看了隋铵一眼。

“射箭？”

“对，就是那种用弓箭射靶子，中了有奖品的游戏。我看那边的奖品里有个毛绒熊，特别可爱——”

“你对毛绒熊有兴趣？”

“不是，我是说您可以去试试，毕竟您是剑首嘛，射箭应该也不在话下——”

“剑首的剑，不是用来玩游戏的。”

“那就当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镜流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隋铵瞠目结舌的动作——她走到了射箭游戏的摊子前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放在了摊主的桌面上。

“一箭。”她说。

摊主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看到镜流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没办法，镜流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尤其是在这种全是普通人的场合，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插在黄油里的刀，格格不入但又无法忽视。

“哦哦，好，一箭，您拿好——”小伙子手忙脚乱地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递给她，又递上一把木质的长弓。

镜流看了看那把弓，没有接。

“用自己的。”她说。

然后她解下了腰间的支离。

隋铵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父！”他冲上去压低声音，“您不能用支离射箭吧？这把剑它——它也不是弓啊？”

镜流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教我做事”的冷淡。她把支离平举在身前，左手握住剑鞘的中段，右手捏住剑柄，然后——

隋铵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事情。

镜流把支离当作弓箭来用了。她用右手将剑从鞘中拔出一截，剑身与剑鞘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弓臂的结构，她将箭搭在剑身上，右手拉住了剑柄末端的剑穗——

那根青色的剑穗在她手中被拉成了弓弦。

箭矢离弦的那一刻，隋铵听见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不像箭矢，更像是一柄无形的剑刺穿了空气。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命中了五十步外的靶心，力道之大，箭头直接穿透了靶心，从靶子的背面露了出来，箭尾还在剧烈地震颤。

整个长街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天哪！那是怎么射的！”

“她把剑当弓用了？那把剑是特制的吗？”

“太厉害了！再来一箭！再来一箭！”

隋铵站在镜流身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很强，强到每天都能用一把木剑把他砍成半死。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师父的强已经超出了“剑术”的范畴，进入了一种“万物皆是剑”的境界。对镜流来说，支离不仅是剑，也可以是弓，可以是刀，可以是矛，可以是任何一种武器——只要她需要，它就可以是。

这就是“将自己视作一柄剑”的真正含义吗？

不是把自己变得像剑一样冰冷锋利，而是让万事万物都成为自己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