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心头不免生出几分叹惋。
这凭神之术,何时竟沦为了烂大街的寻常神通。
不过他倒是神色泰然。
若论后台,纵览当世,他何曾惧过谁来。
只是那门凭神之术,他着实不愿轻易动用。
他摇了摇头,眼底尽是遗憾。
“原以为这《血肉巢衣》的分支神通唯我一人掌握。见你用此术时,尚有几分惊心。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本座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本座。”
莫挽星回过神来,她岂会甘心罢休?
这陈根生借碎星螳撕裂无数虚空,又尽数投喂给涡蚺,这般手段祸乱,今日断无放他离去的道理。
“我看你能使仙虫甘心认主,莫非是陈景意为你暗开的方便之门?”
陈根生仰面大笑。
“陈景意?”
他倏然敛去笑容,神色冷冽,淡淡开口。
“当真是将白玉京那套令人作呕的世故,刻进你这贱人的三魂七魄里了。事到如今,你那颗塞满规矩的脑子,竟还以为世间万般造化,皆需你们这些所谓的高位者赏赐?”
“我这一路走来,蹚血海,踩白骨,步步皆是修罗道。这万蛊玄匣从一开始便是我的东西;这满天仙虫,自然是心甘情愿臣服于我!”
陈根生自高空缓缓飘落,停在莫挽星身前,眼神如视蝼蚁。
“你那姘头江少蚨,见势不妙便弃你如敝屣;你倾尽本源召来的靠山,听得个名号便如丧家之犬般逃窜。你自诩的高贵血脉,你攀附的仙人庇佑,皆是纸糊的笑话!”
莫挽星面无血色,身躯微微颤栗。
“本座一路皆是靠我自己算计搏杀!”
陈根生一步迈进,冷冷一笑。
“来,我就站在你面前,有本事杀了我。”
莫挽星思考片刻,不为所动。
陈根生突然又病,颤抖着手指着远方喊着。
“陈……陈景意,哥哥!!”
莫挽星神识铺开,瞬间扫过方圆万里。
归墟海残破。
罡风肆虐。
海浪倒灌。
除此之外,天地间了无生机。
没有陈景意的半点气息。
莫挽星整个人紧绷至极。
陈根生俯视泥泞中的女人,淡淡吐出两字。
“废物,便是陈景意今日真站在此处,又当如何?他一颗脑袋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你怕什么?”
人,在惶急到了极致的关头,往往会生出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