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许久,一道身影匆匆入内,却是位生有甲虫面目的仙人,看了眼江少蚨的灵牌,眸中悲色一闪,躬身嘶声道。
“大人,少主之事属下遍查无果。唯探得一缕剑痕余韵,似是我白玉京某位剑修刻意劈开的一道裂隙,目的不明。”
“就查出个剑修的裂隙来?”
甲虫仙人跪伏在地,说道。
“属下的表亲隶属周先生一脉,如今那边因我蛊司的暗线搅动,内乱丛生,乱象已极,他已难窥得半分真相。”
虫仙转过身来,面容有些倦怠。
此番探查,竟是困阻重重,若能得周先生那本万物档在手,何至于此?
“少蚨死得很蹊跷,是活生生骇破了胆,灵窍失守,三魂七魄自行溃去了。”
甲虫仙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何来这等能让他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念的死局?”
“大人……”
虫仙语气放缓,极尽温和。
“不必再查,回去当你的差。”
甲虫仙人身形微颤,弓着腰退出祖师殿。
门扉合拢。
只剩这虫仙一人。
他伸出手,将江少蚨灵牌拿起,用粗布袖子拭去上面的木汽。
“本以为杀得干净……”
“罢了,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没什么稀奇的。”
“倒也寻常。”
殿内寂然无声。
偶有木气微漾,偶有香灰断裂,他便权当是弟妹们的回话,聊以慰藉。
他轻声笑了笑。
“也不全是,若是他死于寻常斗法,倒还好办。”
他走到供案前,伸手理了理香炉旁散落的几根废香杆子,随口续道。
“吓死这个死法,诸位弟妹你们琢磨琢磨。”
“这种死法,我怎么复活他?”
他缓缓抬头,逐一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灵牌。
从最右边的七妹,到最左边的二弟。
一个一个看过去。
殿内的空气沉了沉。
虫仙垂下手,退回香炉正前方。
他停了很久,准备迈步出殿。
身后忽然传来震颤。
虫仙和蔼一笑,缓缓回头。
他开口道。
“你且静些,眼下也不过是只未觉醒的虫罢了。”
灵牌寂静下来。
虫仙忽而就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