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当前,陈根生哪还顾得上其他。
片刻之间,生死道则已然催动。
十七个难辨人鬼虫妖的村民,应声栽倒于地。
本以为这号称虫族先民祖堂的凶地,再不济也该有些上古残存的大妖镇守,或是留有惊世骇俗的杀阵。
委实让人有些兴味索然。
“连仙人都不如。”
陈根生看着满地失去动静的村民。
刚抬起脚。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上脑海。
他身形踉跄了半步,险些一头栽进前方的瘴气里。
神魂有些痛楚。
先前在南麓冰原,先是被动饮了那虚空洪流,道躯虽强却难承其重。
再是强行借江少蚨魂血寄生白玉京,神魂遭界域之力反噬。
而后又被那白玉京虫仙生生踹出界域,道基受损。
末了更逼着半死不活的涡蚺强行跨界坠落,几番折腾,神魂早已是强弩之末。
能撑到现在,全靠那涡虫的不死肉胎在死死缝补。
刚才又催动生死道则抹去这十七个怪物的生机。
道则之力终究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些托大了。”
陈根生在此处放了些扁颅死煞蜂候着,便原路折返。
等回到那座塌了半边土墙的农家小院时,外头的风雪已经停了。
里屋的油灯还亮着。
陈根生推门而入,开口道。
“你们这村子里的村民,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营生?就说那个村长李老栓,还有那个张寡妇,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没有回应。
陈根生缓步走到木榻前。
这姓姜的丫头连日遭逢丧父之痛,又在冰天雪地里被他生生拉去了一趟后山,早就在大悲大惧与极度疲寒中耗尽了体力。
她蜷缩在酸的破棉被底下,居然睡着了。
侧着身子,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抖个不停。
“爹……”
少女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梦语。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棉被猛地一掀。
姜真倒抽了一大口冷气,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
她先是愣了片刻,视线又在昏暗的屋子里转了半圈,直直定格在坐在条凳上的陈根生身上。
惊恐瞬间占据了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她连滚带爬地往木榻最里侧缩去。
“你……”
只吐出一个字,便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陈根生就坐在那看着。
这丫头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凡人。
这反而让陈根生心安不少。
“哭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