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好像被反噬了。
青州北地的荒野空空荡荡。
他倒下前,神识残存的明晰,不由自主顺着记忆的源头倒卷回去。
他想起了当初拿到《极恶盗天经》的那天。
自吴粥处窃来《十日勘》,化作《百日勘》。
那时候心头狂妄,想看哪便看哪,勘算李蝉,勘算涡蚺,勘算吴粥。
到现在……
“怎会如此……”
陈根生溢出一口血,丹田中初始陆颤抖不止,脸上的灰鳞,隐没进皮肉。
但那些毫无干系的凡俗破事,依然在脑海深处断断续续打着转。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下一刻。
一只布履自空中踏出,正正踩在陈根生的面门上。
脑袋陷进泥地三寸,泥浆瞬间糊住了半边脸颊,陈根生犯呕不止。
玄穹长衫在风里轻晃。
“哟。”
“倒是命大。”
陈根生又出几下喘息,怒目圆瞪。
玄穹垂下袖子,脚掌在陈根生脸上又蹭了蹭。
“兼修虚实生死,最擅长藏匿行迹。”
“本尊原以为,要把你从这云梧地界翻出来,少说也得费上载光景。”
玄穹弯下腰,伸手去扯陈根生的后颈。
“谁承想,你自个折腾废了。”
身侧有水汽聚拢,阿菱自半空落下来。
玄穹瞧向来人,脸上客套道。
“阿菱来得正好。”
“此番能这般便宜拿下此獠,全仗你在后山那一席话。”
“若非你拿那小女修作伐,乱了他的方寸,逼得他失心疯去推演天机气运,本尊怕是还在同僚的大网里受那帮腌臜货的鸟气。”
“还是你有点子。”
阿菱停在五步开外,淡淡道。
“两句闲话罢了。”
耳里嗡嗡。
陈根生分不清哪是眼前的动静,哪是推演反噬带进来的垃圾。
泥巴堵着口鼻,腥臭难闻。
他趴在烂泥里,只隐约察觉有只鞋底碾在自己的头皮上。
有人在讲话。
一男一女。
阿菱垂眸扫过泥坑里的人形。
“你现下要如何?”
玄穹应声作答。
“自然是先行将他诛杀。先熬过天尊大人那关,活下来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