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大街小巷,两旁的红枫缓缓摇摆,落叶满地乱滚。
路边摆摊的、挑担的、坐在茶棚底下歇脚的脚夫,迎着吹过衣襟的大风,纷纷抬起头来。
“好风啊!”
“可不是,这鬼天气,总算来了口痛快气!”
“赶紧把临街的排门卸两块,教这穿堂风吹进堂子里透透气!”
“老天爷开眼,这风吹在皮肉上,当真凉爽!”
整条街市全是笑声。
小孩追着被风卷走的纸鸢在巷道里奔跑,觅食的猫咪停在桥头,敞开毛,眯起眼睛迎着风打盹。
玄穹驻足在石桥栏杆边,脸上面容平和。
“这云梧的山水风景,确实不错。”
“虽然位面不大,灵气也算不得浑厚,可这凡俗人烟自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滋味。”
阿菱轻声接话道。
“倒快忘了凡俗的草木香气。”
玄穹点头。
“所以我才常想,这道则大会,若是能少死些人,倒也不算坏事。”
阿菱转过头。
“何时生出了软心肠?”
玄穹呵呵轻笑两声。
“我只是觉得可惜。”
风忽然变得有些急。
桥下的水面被吹出层层涟漪。
却没有半分凶景。
街边幌子翻飞得,挑担的货郎歇了脚,摘下破草帽对着脖颈猛扇,浑身上下的黏腻汗水转瞬干透。
沿街的茶棚里,几个脚夫仰面迎着风,长长舒出一口气。
“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吹过这么爽利的堂前风!”
“可不是嘛,不落砂石,不掀屋顶,单单刮走这满身的烂热,老天爷总算办了桩人事。”
对凡尘俗世的平民百姓来说,吃饱穿暖之后,能得这么一阵恰到好处的凉风,便算得上一整天的好光景了。
这确确实实只是一阵风,凡人肉躯觉得畅快的风。
阿菱侧过脸,眉心微拢。
“这风好怪。”
玄穹没有接话。
阿菱突然凝重道。
“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玄穹闭着口,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