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还要开口,南慕声便伸手拦了他一下,“汉斯爸爸,我们先靠岸。”
汉斯叹了口气,最终点头说好。
前面的河道恰好分成两条。
左边河面开阔,沿岸还能看见零散的屋舍;右边却窄了不少,贴着山脚拐过去,后头便被树木遮住了。
几人帮着撑篙,把船慢慢送到岸边。
船底擦过碎石时,周伟民抓住岸上垂下来的树枝,等人把缆绳拴好,才松了手。
“这样,我找两个人去买柴油。”
他指着远处的屋顶说:
“剩下的人,去问问这两条河各通哪里。等油买回来,咱们也问得差不多了,不耽误走。”
“不行,还是太慢。”
汉斯看了眼手表,眉头压得很低。
“我们连卖柴油的地方在哪儿都不知道。找到以后,还要提回来,来回得花多少时间?”
周伟民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汉斯看了陆寒宴一眼,见他没拦着自己,便说:
“去找车,或者别的能走的船。不能全等在这里。”
周伟民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也硬了些,“换什么都行,可总得先知道往哪边走吧?”
他朝前方抬了抬手。
“两条河,你选哪条?别等车找来了,人却往反方向追。”
汉斯嘴唇抿紧。
他知道这话没错,可想到姜笙笙带着孩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便一分钟也不愿意停。
“所以才要尽快去找人问,而不是在这里等油!”
周伟民头疼的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分头去——”
两人说话间,陆寒宴已经跳下了船。
他没有加入争执,踩着岸边的碎石往前走了十几步,又弯腰拨开了水旁的芦苇。
泥岸上留着旧水痕,乱枝和浮草挂在右侧的石头后面。
他看了片刻,抬头望向山脚。
那里有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路面虽窄,却有挑担走过留下的凹痕,往外延伸,能接到有屋舍的地方。
南慕声跟着上岸,“陆叔叔,你看出什么了吗?”
“先去镇上。”
陆寒宴直起身,朝远处的屋顶示意。
“沿这条路走,找人问最近的镇子。到了那里找交通工具,再沿右边这条河往山区追。”
周伟民听见,立刻转过头,“右边?你怎么确定的?”
陆寒宴没有马上回答。
那条河拐进山里,水面上看着安静,贴岸的位置却冲出了很深的痕迹。
如果船失了控制,人在水上撑不住,未必还能由着自己挑方向。
可这些,只能说明有这种可能。
没有亲眼看见她之前,他也无法把哪条路说成准信。
周伟民见他不说话,又追问:“总得有个依据吧?咱们这么多人,不能——”
“直觉。”
陆寒宴回过头,声音冷得让人一顿。
周伟民眉心拧起来。
直觉能当什么用?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对上陆寒宴的目光。
男人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绷得很紧,手背上被树枝划开的口子还沾着泥。
那句“直觉不准”,便卡在了周伟民喉咙里。
陆寒宴没管他,已经转向身旁的小战士们。
“留两个人看船、找油,顺便打听沿河有没有救过人。问到消息,往镇上送。”
随后,他提起包,看向汉斯和南慕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