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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陆麒在被窝里动了动。
他皱着小脸,把腿蜷起来,过了会儿,又慢吞吞伸直。
不行。
还是想尿尿。
小家伙勉强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差点喊出妈妈。
可转过头,他便看见姜笙笙搭在被沿上的手。
白天,方奶奶说过,妈妈受了伤,晚上得好好睡。
陆麒抿住嘴巴,把到了嘴边的声音咽了回去。
他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上个茅房,自己也可以。
小家伙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扶着床沿往下滑。脚尖找了好一会儿,才碰到鞋。
其中一只鞋还倒扣着。
他蹲下去翻好,胡乱套上,又摸到放在旁边的外衣,往身上一披。
这边,南子珩翻了个身。
陆麒赶紧停住,连哈欠都憋了回去。
等哥哥不动了,他才挪到门边,踮起脚,把门闩一点点抽开。
木门发出轻响。
床上的姜笙笙蹙了蹙眉,却没有醒。
陆麒回头看她,悄悄把门掩上,只留下窄窄的缝。
外头比屋里凉。
他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拢住衣襟,困得眼睛都睁不大。
白天方奶奶带他去过,旱厕就在墙后边,沿着空地走过去,再拐个弯就到了。
陆麒记得路。
他揉着眼睛往前走,刚打完哈欠,脚步忽然停了。
天啊。
他好像看到压水井旁边,站着个人。
不对,不是一个。
几道黑影挨着墙根,正朝这边看。
陆麒揉眼睛的手僵在脸旁。
困意一下没了。
他张开嘴,想喊妈妈,身后却忽然伸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
小家伙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上了男人的腿。
紧接着,那人弯下腰,贴着他的耳朵开了口。
“不准说话。”
凉凉的气息扫过耳边。
“是我。”
听清这个声音,陆麒连挣扎都忘了。
池盛。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吗?
小家伙的肩膀抖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拼命朝身后的门缝看。
妈妈还在里面。
哥哥也在。
只隔着这么近,他们怎么没听见呢?
妈妈,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