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摆手:“王老,您坐着歇会儿,我瞧这儿就您一个人住,肯定听过不少稀罕事儿吧?我从小就好这口,听点鬼怪传奇,比喝酒还带劲!”
老头哈哈一笑:“哎哟,你这后生,倒是跟我年轻时候一个脾性!”
他捋了捋胡须,舀了碗茶,慢慢啜了一口:“你要是不嫌啰嗦,我倒能跟你掰扯几件真事儿,都是我自个儿撞上的,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宫新年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您快说!”
“别总王老王老的,叫我王老汉就成。”
“那……王老汉。”宫新年改了口,不磕巴。
老头点点头:“人老了,见得多,信得多。
我这把骨头,活了快八十载,啥怪事没瞧过?”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
两亩地,荒得长满了草,可偏偏,地边儿上杵着一棵老树——粗得三个壮汉都抱不过来,枝叶遮了半边天。
“打小我在这儿种地,那棵树就在这儿。”
“每到开春,我都要拎着供果,点三柱香,在树根底下磕三个头。”
“你说神不神?次次灵验!往年一亩地收二百斤,自从拜了它,年年翻番,四百斤都不带含糊的。”
宫新年心头一震。
能管五谷丰登?这不是小妖能办到的。
雨水天旱,那是老天爷管的。
这树……至少是大妖级数。
可它没害人,反倒帮人,这倒稀罕。
“这树……啥时候开始灵的?”宫新年问。
老头咳了两声,眼神有点恍惚:“哎……我也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我刚娶媳妇那会儿,偶然撞见的。
那天我锄地,铁锹一挖,土里冒出一道金光,吓我一跳。
从那以后,就……成了习惯。”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这林子,表面安安静静,底下可热闹着呢。
蛇精、狐仙、山魈、树灵……哪样没有?但只要你别惹事,别贪心,它们也懒得搭理你。”
宫新年点头。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妖不惹人,人也不招妖,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行了,天快黑了。”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腿,“你坐着,我去做饭。”
宫新年哪能真坐着?一把扶住老头胳膊:“您歇着,我来。”
最后那顿饭,是他俩一块儿烧的——灶火噼啪,饭香飘出来,热腾腾的,暖得像春天。
其实也就咸菜配馒头,连个荤腥都没有。
老汉本想炒两盘菜热热锅,可翻遍了灶台,连一滴油渣都寻不见。
没辙,只好将就。
宫新年瞧着老头这光景,心里头一阵发酸,便端着碗随口问:“王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儿孙们都在哪儿呢?”
一提到这个,王老汉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眼睛立马就红了:“三个儿子啊……年轻那会儿,天天跟我进山套兔子、打野猪。
可有天夜里,不知咋地惹了山里的‘东西’,仨人全没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话没说完,老汉已经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饭碗里。
宫新年眉头一拧:“真有这事?”
他心里其实早就信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