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目光落到喻辞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上,皱了皱眉:“这是。。。。。。”
萧知安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头都不敢抬。他平时都是躲着父皇、贵妃,最多也就是在角落里偷看两眼,这次被拽到御前,腿都软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行礼都忘了。
“七皇子?”柳贵妃认出来了萧知安,脸上的笑收了收,淡淡地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永熙帝虽然没说话,脸色却也不太好看。一个皇子,瘦得脱了形,身上那件青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脚上的鞋也磨破了边,被个比自己还矮的臣子女儿拽过来,站在御前抖成一团,实在上不了台面。
喻辞可不管皇帝和贵妃是怎么想的,把萧知安往前面一推,“刚才他请我吃了烤麻雀,以后我也请他吃东西。”
什么?
皇帝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皇宫里烤麻雀,这两个孩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齐渊虎着一张脸,狠狠瞪着那个萧知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闺女想请他吃东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才懒得管。
可闺女头一回进宫,不陪自己这个爹,跑去跟个不受宠的皇子吃烤麻雀?齐渊越想越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宝贝闺女都没想着请自己吃东西。。。。。。
柳贵妃笑着打圆场,“郡主有心了。七皇子衣食住行自有御膳房和内廷照管,再说这话要是传出去失了郡主体面,也不合宫规。郡主往后可别再说这种话了。”
“御膳房和内廷照管成这样?”喻辞一把抓住萧知安,把他袖子往上一拉,露出他细瘦的手腕。
“啧啧,瞧瞧这手腕,比我的还细,袖口都短了,鞋也破了。你看不到?要我说啊,你要是真不知道他那儿有没有吃的,那是你笨。要是知道没有还说有,那就是你坏。”
柳贵妃脸色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七皇子正是长身子抽条罢了,难免瘦些。哪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懂的。”
“抽条抽得躲冷宫烤麻雀?”喻辞撇撇嘴,松开萧知安的袖子。“你们不管他,我管。”
“齐多福!不得对贵妃无礼。宫里的事,有宫里的章法——”
喻辞打断永熙帝的话,“陛下,你自己的儿子都养不好,还说什么章法。”
永熙帝脸上一下变得很精彩。
柳贵妃缓了缓神,脸上重新堆起笑,“陛下别怪郡主,毕竟她年纪小,不懂规矩,口无遮拦也是有的。再说七皇子母亲去得早,他性子孤僻,平日里光是自己躲着不见人。倒是福乐郡主,头一回进宫,怎么就偏偏让郡主碰见了?”
喻辞皱着眉毛,本能得觉得柳贵妃这话说的不对劲。没等她想明白,头顶“啪”一声,树枝上掉下来个什么东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柳贵妃脑袋上。柳贵妃“啊”地一声尖叫,猛的站起来,身后的凳子一倒,正磕在她腿弯。身体一歪,她死死扶住石桌才勉强站住。
那东西掉在柳贵妃髻上,又从肩头滚到地上,她低头一看,是半截枯树枝,还带着几片烂叶子。
几乎是同时,永熙帝屁股底下的椅子“咔”一声,一条腿裂了道大缝。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眼看就要栽下去。幸好齐渊眼疾手快,往前跨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稳稳扶住了他。
“陛下小心!”
宫女太监们慌着上前,有的扶贵妃,有的扶凳子,有的蹲下去捡椅腿的木屑,瞬间乱成一团。
李全“噗通”跪下了,刚要请罪。永熙帝抬手止住他,看向站在原地的喻辞。
小姑娘安安稳稳站着,连衣角都没歪一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好像刚才这堆乱子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永熙帝嘴角抽了抽,他服了。自己和贵妃也就说了她两句,就连环出事。要是再多说几句,这亭子怕是得塌。
不等混乱收拾完,喻辞悠闲开口了,“你们都不反对,那就说好了啊,以后我有空就进宫给他送吃的。你看是给我个可以随时进宫的腰牌,还是让宫门口的侍卫认我的脸放行?”
“噗通”不等永熙帝说话,齐渊先跪下了,“陛下,万万不可!宫禁重地,哪能让臣女随意出入。老臣回头定好好管教她,断不让她再胡言乱语。”
齐渊扭头看向喻辞,第一次对着喻辞沉着脸,压低声音着急的说,“齐多福!别胡闹!宫里是你说来就来的地方?赶紧给陛下赔罪。”
喻辞眉头一点点皱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永熙帝一眼就看见她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齐渊你闭嘴!谁让你说她了!”
开什么玩笑。这小丫头一皱眉,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永熙帝暗自思考,齐渊这老小子是不是嫌刚才乱子不够大,想把朕的御花园都掀了?
齐渊愣了一下,疑惑的抬头看皇帝。
永熙帝不搭理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个慈爱笑容:“福宝,你看这宫禁有宫禁的规矩,随意出入确实不妥。咱们换个法子?”
他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跟这小丫头硬来不行,倒霉的是自己、是贵妃、是自己的皇宫,反正不是这丫头和她爹!看来得顺着毛捋,只要她不进宫祸害自己,其他的。。。。。。都可以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