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静满扑到近前,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元照指尖微抬,一股无形的气劲稳稳托住她的身形,力道柔和却不容抗拒,让她无法再近半步。
“有话直说。”元照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古井无波,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两潭寒潭,将卢静满所有的慌乱、伪装与算计都尽收眼底。
她方才在院中等候时,雪萼已先一步回来,将卢静满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了她。
这些年她的实力虽然没有突破凝神期,但神识却在通心玉的帮助下,得到了巨大的进步。
神识进一步增强之后,她就获得了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能够通过神识读懂雪萼它们的意思,和它们沟通。
当然了,这个方法对普通动物没用,神识能够与对方沟通的前提是,对方拥有灵智,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卢静满顺势直起身,抬手用力抹了抹眼角,硬是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颤抖。
随即从怀中紧紧攥着的一个素白信封里抽出信纸,双手颤抖着递到元照面前:
“赵姑娘,您看!这是半个时辰前,洪知逸的人刚送到庄门口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瞬,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之色,良久之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赵姑娘,不瞒您说,那洪老贼会找我绣云庄的麻烦,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祖产,其实还是为了一件宝物。”
“宝物?”元照故作疑惑,伸手接过那封信,指尖触到的信纸还带着几分卢静满手心的温度。
虽然卢静满已经对这封信做了处理,但元照感知何等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上面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边缘处甚至能看到她紧张时捏出的褶皱。
她垂眸看去,只见信上的字迹刻意模仿着洪知逸苍劲有力的笔法,一笔一划都透着嚣张跋扈:
“卢静满,只要你愿意交出宝物,我本打算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然阴老子,找人来对付我。
此事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那丑臭婊子能保得了你一时,难道还能保你一世?别以为躲在别人身后就能高枕无忧。
本舵主耐心有限,限你乖乖听话,早日将‘天蚕宝匣’送到我药帮分舵,否则等那臭婊子离开,本舵主便亲自带人踏平绣云庄。
届时不仅你卢家上下满门无一人能幸存,就连庄里所有弟子也一个不留。还有你卢家祖坟我也不放过。到时我定会将你卢家先祖的尸骨挖出来,当着你的面将他们挫骨扬灰!”
信没有署名,但字里行间都表明写信的是洪知逸。
信里把元照给骂了一通,也不知道卢静满是真的在模仿洪知逸说话,还是在夹带私货。
元照将信纸缓缓折叠,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虽然对洪知逸也不太了解,但他就算写信威胁,恐怕也不会用掘坟挫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人。
更不会在信中提及什么“天蚕宝匣”——这洪知逸怕是连什么是“天蚕宝匣”都不知道吧。
“天蚕宝匣?”元照抬眸,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疏离,“那是什么东西?我和卢先生也算交情匪浅,怎么没听说过绣云庄还有这么一件宝物?”
卢静满见元照果然被宝物吸引,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脸上露出悲愤又无奈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旁人听去:
“赵姑娘有所不知,这天蚕宝匣是我们卢家世代相传的镇庄之宝,从不对外人提及。
匣中藏着一只千年天蚕,吐出的蚕丝不仅能织出刀枪不入的天蚕衣,更能入药炼制能增进百年修为的神药。
当年我卢家先祖就是靠着这天蚕宝匣,才一手创立了绣云庄,让我们卢家在千丝城屹立百年不倒。”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观察元照的神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心中一紧,连忙又添了一把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那洪知逸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天蚕宝匣的消息,半年前就开始处处针对我们绣云庄。
他先是派人暗中破坏我们的桑田,又在城里散播谣言说我们绣云庄的绸缎有毒,断了我们的生意。
后来见这些手段都没用,就干脆撕破脸皮,带着人上门强抢。
我之前不敢跟您说实话,一是怕家丑外扬,二是怕您觉得我卢家藏私,不肯真心相助。
可如今……如今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