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见了蒲阳那一脸兴奋的样子能忍住不跟着他一起兴奋起来啊。侯宁伸出手一把掐住蒲阳的下巴,替他回正了头,“对。”声音并没有动作那麽强硬。
手心能感受到侯宁的手有些冰凉的温度。侯宁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在空中被双眼直直看向前方台上的蒲阳截获,紧紧握住。
正在演奏的曲子节奏明快活泼,蒲阳只有强忍着自己的激动,才能不在演奏厅里破坏节目跟着一起转起圈,被保安驱逐出去。
身边的观衆接连走了出去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侯宁站在门口,等待着说东西忘在了演奏厅要回去一趟的蒲阳。
艺术家的头上还冒着大滴汗水,躲在角落里。看着散场了之後蒲阳牵着侯宁从厚重的隔音门里走出来,藏身在巨大的大理石罗马柱後生怕被发现。
艺术季给手机开着静音震动的蒲阳打了个电话,等待着蒲阳回头发现自己的时候念叨着,“好小子,你欠我一顿大的!”
蒲阳从艺术家手里接过花,一拳捶在此刻本就虚弱的艺术家肩上,差点把艺术家推搡倒地。“哥,小弟以後有快递外卖必应!”也不在乎艺术家的死活,转身朝着侯宁走了回去。
艺术家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调整着呼吸。看着蒲阳一路小跑的背影,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样的交情才能让自己中断游戏,去花店搭配了花拦截的士火速赶了过来,哪怕堵着车只差了一公里,都为了不耽误蒲阳的人生大事穿着人字拖跑了过来。
今天的温度刚好,不会热到身上密密一层细汗,也不会在风吹过後冷不丁打一个寒战。
侯宁转身想看看蒲阳怎麽还没出来,好像一个身影突然藏在了自己身後。
“找我?”
还好心里有了准备,自然也不会被蒲阳吓了一跳。侯宁转过身,明明眼神落在蒲阳身上就安定了下来,却还要硬着嘴说“随便看看。”
直到现在蒲阳才知道,头顶冒烟不是开玩笑。如果自己脚踩风火轮,现在可能已经跑出去三里地了。
提出蒸汽机设想的人灵感来源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个刚告白成功的男孩子呢?
刚准备下楼,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束花拦住了侯宁的动向。
“我多浪费了一年的时间才达到这个条件,或许以後也还要用更多的精力才能追赶得上你,但是在这之前我肯定不会随便放弃。我一定能成为可以和你并肩的人。”蒲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方方正正纸盒里,包装精致,和花恰巧十分和谐。
没有人说谈恋爱一定要所有条件全都罗列出来完全相当才能够在一起,但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看低自己。想要和对方看上去势均力敌,精神上高度共鸣,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追求。
“侯宁,”蒲阳第一次这样叫出侯宁的全名,侯宁也认真起来。“我正式问你一次,你可以把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加入你未来的人生计划里吗?”
爱人这个词对还不到三十岁,人生甚至还没有走到三分之一的两个人来说有些过分沉重。伴侣这个词又多了一些在生活中打磨掉以往爱意只剩下责任感苦苦支撑的疲惫感。
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继续探索有什麽词语能够准确定义蒲阳在侯宁的人生中扮演什麽样的定位。既然如此,先用男朋友这个词简单代替一下也未尝不可。
侯宁收下花束抱在怀里。
在蒲阳折返回去一趟之後,现在周围的人并不多。好在虽然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路人侧过头看上两眼,还没有爱凑热闹的驻足停留。感情的事情就应该在更隐秘的地方处理,放在操场的阳光下让所有人都围观,并不是侯宁的风格。
“可以。”侯宁盯着蒲阳笑了起来。
一字一顿,敲击在蒲阳心上。
怀里的花和那次送到实验室以後的每个节日都一样,是开得最灿烂的玫瑰。蒲阳对艺术家特意的叮嘱也不算白费。
“这又是什麽?”侯宁拿着那个有些重量的方形盒子轻轻摇了摇。
那束花并不是今天的重点。
蒲阳故作神秘扬起了头。“是你。”
侯宁有些不明所以,就算是满脸疑惑的表情在蒲阳眼里也只有可爱。
蒲阳补充着,“我花了特别长时间准备的。”
“我现在能知道里面是什麽吗?男朋友。还是要等到回去才能拆啊?男朋友。给我一点提示吧,我亲爱的男朋友。”侯宁擡起头看向蒲阳,每句话都像是蝎子的尾鈎,一句一个男朋友,让蒲阳无比受用。
蒲阳点着头,“我已经送给你了,你可以自己决定。”
好在东西包裹的简单,侯宁多年拆快递的功夫到位,拆这样一个小盒子并不费力。
东西眼熟,味道也十分熟悉。是自己喜欢了很久,因为价钱的原因犹豫再三也没有劝说自己狠下心来奖励自己的礼物。
小小一瓶没有什麽实际意义,却要占用侯宁一个月寥寥几千块生活补贴的三分之一。
“你怎麽知道……”侯宁心里的发问不自觉小声说了出口。
当然不容易,甚至花了很大的功夫。
那天的婚礼,那天的舞会,那天在夕阳落下之前在柔光里让他心动的侯宁,连带着两人旋转时她不经意间留在空气中的气味,都在蒲阳脑子里印刻了下来。
这个香味就等同于侯宁本人,哪怕这几年里侯宁换过许多类型的香水,那个让蒲阳沦陷的味道也不会被替换掉。
理论知识了解了不少,桌上各种可能香气的小样也堆满了两个鞋盒。前调丶中调丶後调。不同品牌的系列,差别细微的香调,难以分辨的真假……蒲阳在学习以外并不富裕的生活也算被填充的满满当当。
侯宁有些惊讶,“说吧,你这次又贿赂了谁要的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