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过来人。”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以前我在部队文工团,吹的是《我的祖国》《歌唱祖国》。”
“那时候,台下战士眼里的光,是真亮。”
“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指导,您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干这个?”
赵指导掐灭烟头。
“因为我得活着,我一家老小得吃饭。”
他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孩子,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在这个世道,先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他拎起包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纪黎宴站在原地,良久。
月,市文艺汇演在工人文化宫举行。
后台挤满了各宣传队。
化妆、换衣服、对台词,乱哄哄一片。
许小碟紧张得手抖。
“纪黎宴,我我妆花了吗?”
“没花,好看。”
“真的?”
“真的。”
纪黎宴看着她脸上的大红点,选择睁眼说瞎话。
王红兵在旁边深呼吸。
“不紧张不紧张”
“你念叨什么呢?”
“心理暗示。”
王红兵闭上眼。
“我能行我能行”
轮到他们上台。
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
纪黎宴举起口琴。
第一个音符吹响。
他想起赵指导的话。
想起图书馆的灰烬,想起护城河的冰。
想起孙铁柱,想起刘建军。
想起张美云夜里的眼泪。
琴声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杀气,是别的。
是隐忍,是挣扎,是暗夜里的微光。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下台时,赵指导等在侧幕。
他用力拍拍纪黎宴的肩膀。
“好小子!”
眼里有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