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清本就是所有参选姑娘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恰好卡在“年少稚嫩”的范畴里,名正言顺、光明正大退出选秀。
没有落选的难堪,没有资质不足的非议,更没有半点名声损耗。
世人只会道一句:
赵家三姑娘年纪尚小,太后体恤年幼,故而恩准归家。
体面、尊贵、周全,无可挑剔。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纪黎宴正坐在后花园的石桌旁,细细吃着赵婉清送来的玫瑰凉糕。
青荷快步入内,笑着回禀:
“六少爷,好消息!太后娘娘下了口谕,年幼参选的姑娘全都退出初选,赵家三姑娘不用再参加选秀啦!”
纪黎宴闻言,眉眼瞬间舒展,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捏着凉糕的指尖都轻软了几分。
他早就料到太后会有这般安排。
姑奶奶素来心软,最疼惜年幼乖巧的孩子。
此次选秀一众小姑娘里,唯有赵婉清年纪最小、性子最纯,半点争权夺利的心思都无。
先前摸底考核安分守己、品行端正,无半分过错,正好借着“年幼未长、心性未定”由头,体面脱身。
既保全了赵家颜面,又遂了赵婉清的心愿,两全其美。
何况还有他在其中暗暗使劲。
“太好了!”
纪黎宴咬下一大口玫瑰凉糕,清甜的花香裹着暖意漫满心口。
“不用被困在深宫拘束一辈子,三姐姐以后能天天自在过日子,想做点心就做点心,想放风筝就放风筝,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步步小心了。”
青荷笑着附和:“可不是呢!”
“三姑娘性子温柔恬淡,最适合安稳自在的日子,深宫的规矩束缚,反倒委屈了她。”
“如今得太后娘娘恩典,也算得偿所愿。”
纪黎宴连连点头,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少年纯粹的雀跃。
他低头摩挲着腰间那枚鲜红的平安结,绳结被日日佩戴,已然温润顺滑,是独属于他的珍贵念想。
“我要去找三姐姐!”
他再也坐不住,揣着满心欢喜,抓起桌边的糖块,一溜烟就冲出了后花园。
此刻的赵家府邸,亦是一片融融暖意。
赵婉清正坐在窗边习字,笔尖工整落纸,温婉秀气。
听闻下人传来太后口谕,她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眸,眼底瞬间漾开清澈的笑意。
她压在心底多日的忐忑与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不用入宫,不用远离家人,不用被困在四方宫墙之内。
她可以继续留在京城,守着家人,守着安稳岁月,还能时时见到那个吵吵闹闹、处处护着她的小少年。
这便是她心底最圆满的期许。
赵夫人走进屋中,看着女儿眉眼舒展的模样,温柔地笑着上前,轻轻抚了抚她的顶:
“这下安心了?”
赵婉清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声音软糯清甜:
“嗯,安心了。”
“娘早就知晓你心思。”赵夫人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宠溺。
“你性子软,不喜纷争,深宫从来都不适合你。这般安稳脱身,无需勉强自己,便是最好的结局。”
母女二人正闲话着,门外就传来了少年清脆又急切的呼喊声。
“三姐姐!三姐姐!”
纪黎宴跑得满头薄汗,衣摆微微翻飞,急匆匆冲进院内,一眼就看到窗边浅笑的少女。
阳光落在赵婉清白皙的侧脸,睫毛纤长,笑意温柔,美好得让他心头一颤。
赵婉清闻声抬头,望见他风尘仆仆却满眼欢喜的模样,笑意更浓,主动起身迎了上去:
“六郎,你怎么来了?”
“我来告诉你好消息!”
纪黎宴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眉眼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