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少爷!六少爷!该起了!今日还要去国子监呢!”
青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八年前沉稳了许多,但语气里的无奈一点没少。
纪黎宴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去了不去了,今日休沐!”
“今日不是休沐!少爷您记错了!”
“那就是我病了!”
“您昨夜吃了三碗饭、两盘点心、一壶奶茶,哪儿像病了的模样?”
纪黎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理直气壮:“吃得多也是一种病!叫贪食症!”
青荷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半刻钟后,沈氏亲自来了。
“纪黎宴!你给我起来!”
沈氏一把掀开被子,看着缩成一团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大哥,天不亮就当差去了。再看看你,日上三竿还在赖床!你对得起你吃的那三碗饭吗?”
纪黎宴睁开一只眼,嬉皮笑脸:“娘,您这话说得,好像我只会吃似的。我还会睡啊!”
沈氏气得拿起枕头就要打。
纪黎宴一个翻身躲开,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这八年的武可没白练。
“行了行了,我起我起!”
他跳下床,接过丫鬟递来的衣裳,三下两下穿好。
沈氏看着儿子利落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今日赵家送来了帖子,说婉清从庄子上回来了,让你得空了去坐坐。”
纪黎宴正在系腰带的手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三姐姐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傍晚到的。”
沈氏看着儿子掩饰不住的雀跃,忍不住笑了。
“知道你惦记着,特意一早告诉你。”
“娘您最好了!”
纪黎宴一把抱住沈氏,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还没吃早饭呢!”
“路上吃!”
纪黎宴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人已经没影了。
沈氏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对旁边的青荷说:“这孩子,一听说婉清回来了,魂都没了。”
青荷笑着附和:“六少爷和三姑娘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深。”
“深什么深,我看他是馋人家做的点心了。”
沈氏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纪黎宴出了府,没急着去赵家,先拐去了东市。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饰铺子,掌柜的一看他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纪六公子来了!您定的簪子到了,苏州的老师傅刚送来的,您看看合不合意。”
掌柜的从柜台里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芙蓉青玉簪。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花瓣薄如蝉翼,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他在半年前就托人定制的。
特意叮嘱要赶在赵婉清从庄子回来之前做好。
“不错。”
纪黎宴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多了多了!”掌柜的连忙推辞。
“拿着,剩下的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