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见她?”
她问。
安岁岁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晚晚没有追问,也没有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他随即说了一句。
“我没事。”
她也说了一句。
“我知道。”
两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谁都没有松开。
第二天下午,安岁岁出门前去看了一次战墨辰。
战墨辰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嘴唇不再白,但眼睛下面那片青黑还在,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安岁岁在床边坐下,把那个银色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上,刻着zc的那面朝上。
战墨辰看了一眼,没有拿。
“爸,”安岁岁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战墨辰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儿。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爸。”
“嗯。”
“你等我回来。”
战墨辰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烛火,风再大也吹不灭。
“等你。”
他说。
安岁岁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灯很白。
他没有回头。
钟楼在下午的光里和夜里不一样,青砖灰瓦被阳光晒得暖,拱形的窗户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他没有从正门进去,绕到后面的消防梯,铁焊的楼梯在阳光下反着光,锈迹斑斑的扶手摸上去烫手。
他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声在铁板上回响,当当当的,像在敲钟。
他没有去地下一层,那个人说在钟楼等他,没说在地下一层。
他上了顶楼,了望台的门开着,风从拱形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头乱飞。
一个人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穿着深色的风衣,长被风吹散,像一面灰色的旗。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是个女人,五十多岁,瘦,脸很小,颧骨很高,眼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