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鼻梁上那道被眼镜压出来的浅坑,问他这个会不会消,他说消不了,戴了十几年了。
她的手指从鼻梁滑到嘴唇,停在嘴角,那里有一道很小的疤,拍戏时被道具划的,缝了两针。
她问他这个疼不疼,他说不疼,打麻药的时候疼了一下,后来就不疼了。
万晴凑过去,亲了亲那道疤。
嘴唇很软,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片刚摘下来的花瓣。
叶昕的手放在她腰上,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圈,圈越画越大,从腰侧画到后背,从后背画到肩胛骨。
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像一根被拉开的弓慢慢恢复了原状。
叶昕说:“万晴,以后不管谁威胁你,告诉我。”
万晴说:“告诉你了,你能怎样?”
叶昕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沉,沉得像铅。
他说:“不怎样,但我会在你旁边。”
万晴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不快不慢,很稳。
她闭上眼睛,手放在他心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搏动。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慢慢熄灭,一盏一盏的,像有人在数数。
她在心里跟着那个节奏数,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睡着了。
叶昕没有睡,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关了灯。
黑暗里,两个人靠在一起。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看着那道线,线很直,从窗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像一条路。他沿着那条路走,走到她的身边,停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万晴醒来的时候,叶昕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的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
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
“记得吃早饭。”
字迹被杯壁上的冷凝水洇湿了,和之前那张一样。
她拿起杯子,水是温的,不烫嘴。
她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压着那张便签纸,纸角翘起来,像一个正在翻页的书角。
她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的凉意从脚底渗上来。
她走到厨房门口,叶昕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锅铲,锅里是两个鸡蛋,蛋白已经凝固了,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说“早”,他说“早”。
万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t恤的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形状。
她说。
“叶昕,我饿了。”
他说。
“马上好。”
她把脸在他背上蹭了一下,松开了他。
煎蛋放在盘子里,旁边摆着两片吐司和一杯牛奶。
万晴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戳了一下蛋黄,蛋液流出来,淌在白色的盘子上,像融化的金子。
她把吐司撕成小块,蘸着蛋液吃了。
叶昕坐在她对面,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的。
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万晴说:“你今天有戏吗?”
叶昕说:“没有,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