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茂才说的干脆,局是你做的,你负责处理。
副主任哭丧着脸,不知道如何应对,丢下眼镜男不管,良心上好像有点过不去,陈茂才说的只是打打他嚣张的气焰,没有说要把他送进去。
这是领导考验我办事能力理解能力的?
死马权当活马医,只管努力,能做到哪一步是哪一步。
给平时经常联系的秘书科副科长打电话,说一个朋友酒后叫了一个女孩在房间里深入交流谈人生谈理想,被帽子叔叔带走了,让他想办法捞出来。
副科长也是热情,给分局的一名副局长打了电话,副局长又给辖区派出所长打去电话。然后让副主任去找这位派出所长。
副主任腋下夹着两条烟,去了派出所。
所长倒上热情,市委领导安排的事儿,得认真去办,但是不能出大原则,法律框架内有自由裁量权。立即放人是不可能的,几个伙计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现行,一句话就没有了,以后谁还跟着你干活。
“主任啊,你这个朋友态度不行,态度极其恶劣,刚才承办人把拘留申请表填好了,准备送他进去,不多,十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另外并处顶格罚款。”
之所以是十四天而不是顶格十五天,这里面有讲究。如果规定触犯某个条款,处罚是一到十五天,之所以这么大的空间,是综合考虑被处罚人的态度,情节等因素。一个人的态度是变量,你不能说这个人的态度很坏,坏到不能再坏。
如果有律师介入,或者对方提出来复议申请,随便找出来一点从轻情节,上级部门会撤销原判决,改为处罚十二十三天,这样原办案单位等于办了有瑕疵的案件,在年底目标考评中会扣分,当不了先进,甚至会落后。
同样,在刑事判决中,以前经常有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的,这个法条中最高刑是十五年,现在很少有这样判,如果情节非常严重,最高可能会十四年八个月,或者十四年十个月等。
“所长,他是京城知名律师,来罗埠办案的,县委领导安排我专程伺候,我把人伺候到局子里,领导会踢我屁股的。”
所长“哈哈”一笑:‘正因为是知名律师,所以要严格办案,依法办案了。’
“市委领导都关注这件事情,请所长手下留情!”
“不是我不留情,实在是这家伙太嚣张,有证人证言录像物证,他在考验我们办案能力的。没有口供,一样定性,而且从严从重处理。”
“想办法变通一下,我好回去给领导交代。”
所长揉揉下巴:“局长刚才打电话了,我不给面子不行,但有个前提条件,必须认罪伏法,承认违法事实。如果僵持下去,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法律不允许长期留置,只有给他找个合适的地方待着。”
副主任没有经过这种事,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不这样吧,主任,你去见见这个知名律师,让他老老实实地承认违法事实,我们从轻处理,而且保密,不通知他的单位和家属。”
“我只管试试。”
来到审讯室,眼镜男的架子一点没有放下,扬着下巴,不可一世的神态。
副主任进去,旁边的警员出去了。
“大律师,咋搞的?咋大白天就弄那事,怪我,怪我安排不周。”
眼镜男阴鸷的眼神透过镜片射出来:“是不是你举报的?”
‘老兄,你可不能那样说,我奉命来伺候你,害怕有一点闪失。现在我恨不得你出去,我留下来,如果可以,我替你把所有事情扛了。’
“你准备咋办?”
“刚才给市委一个熟悉的领导私下说了,他给局长打了电话,刚才见了所长,所长给面子,可以从轻处理或者不处理,但有个前提,必须承认错误。”
眼镜男哭笑一下:“说他娘的蛋,我什么都没有做,给我玩这个,我见过多了。你给他们说,随便处理,处理到哪里都行,我出去后领着京城律师团队,领着多家知名媒体人过来,住在这里不走了,专门来监督红山罗埠的执法环境,执法情况,营商环境。
这是钓鱼执法,是诬告陷害。处罚我一人,倒霉全红山。”
“律师大哥,那是后话,先说眼前,你真的准备在里面住上十几天?”
眼镜男蔫了。伸出手:“给我一支烟。”
装逼用的粗大雪茄早就没有了。
副主任递过去,又给点上。
真要被拘留几天,传回事务所,人设崩塌,以后甭想在圈子里混了。
“你给他们说,钱我可以给他们,不能拘留,一天都不能拘留。还有,我不录口供,不签字。”眼镜男用香烟指着副主任说。
“这样恐怕不行,说不过去。”
“那就随便吧!”
“律师大哥,真办不成不要怪我,刚才我给领导汇报,他把我骂了一顿,你说我图的啥?大不了我马上就走,回罗埠休息几天,谁都不能把我咋的,领导交给的任务完不成还交给领导。有错吗?”
“你不能走。把你手机拿来,我给金省长打电话。”眼镜男的手机被暂时扣押了。
“所长刚才说,不能往外打电话,我得给所长说一声,不然会把我轰走的。”
副主任出来了。见到所长,摇摇头。
“妈的,什么烂人,按住屁股不承认,今天不管谁说情,我和他一定杠到底,我就不信一个法律工作者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有说成没有,没有的能无中生有。”
“所长,刚才他要给金省长打电话,我没有给他手机。”
“哪个金省长?”
“咱们原来的州委书记金满仓。”
“他认识金省长?”
“肯定认识,他代理的案子和金满仓的亲戚有关,说不定是金省长派来的。”
所长感到事情不那么简单,真要给金满仓通上话,他一个电话打给州领导,自己得乖乖放人,一个嫖娼案子,不是杀人放火,副省长说句话还是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