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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稳,一边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守墓人前辈走之前说‘终于可以休息了’。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走的时候不是带着怨就是带着憾。能像他这样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把该托付的都托付好,然后安安静静走的——是福气。”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点药糊轻轻抹平,“老夫回头也按这个标准来。”
狮心真人用左拳抵在胸口,朝守墓人消散的方向保持着虚天文明军礼的姿态。
淡金色狮头虚影在拳面上缓缓旋转,那是万兽原兽皇的血脉余韵在感应到老战友离去时自行浮现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拳在胸口抵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
那只吊在胸前的右臂还在微微颤——三条经脉在伏杀银纹使时被拳意反震撕裂,藏锋诀正在从丹田重新回压。
但他没有坐下休息,而是走到韩立面前,用左拳轻轻碰了一下韩立的肩膀。
“小友,守墓人前辈把他那一万两千年的担子交给你了。老夫没什么能替你分担的,但老夫可以替他把最后一个战友的情分还上——你那一百年,老夫陪你。”
韩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混沌小世界核心那枚银白色光点已经在守墓人虚影消散的同一瞬间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不是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法则共振,而是一种完整的、不可逆的、从法则最底层结构开始的彻底融合。
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与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在他小世界核心那团火苗中交织,如同两条纠缠了万年的光河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火苗每一次跳动,绝域核心深处七星锁脉阵主阵眼的封印壁障便同步震颤一次。
七处副阵眼在风陨星域枯萎区深处同时出低沉的嗡鸣,将一股稳定而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沿着七条连接线输送向主阵眼。
主阵眼再将这些力量通过韩立的混沌小世界转化为封印壁障的加固能量,形成一个完整的、不再需要守墓人本体支撑的双向循环。
代价也在同步显现。
小世界上空那颗暗紫色的播种者心脏在阵眼转移完成的瞬间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反扑,是本能地感应到镇压了自己一万两千年的老对手已经消散,而新的镇压者修为远不如那位老对手。
但它的心跳刚加不到三息,混沌小世界的灰白色壁垒便自动运转,将那股试图趁虚而入的寂灭法则冲击一片一片地缓冲、分解、吸收。
韩立的混沌小世界从二十里微缩到了十九里——不是被播种者反扑震退,而是混沌本源必须分出一部分维持封印运转。
从这一刻起,他的修为增长不再只是个人修炼的问题,还与封印的稳定直接挂钩。
他越强,封印越稳;他受伤太重,封印也会松动;他若死亡,封印崩塌,播种者破封而出。
他成了行走的封印。
荣荣从花瓣床铺上用手撑着坐直身子。
她的脸色还是白得近乎透明,左臂腐肉已褪到肩膀以下,后背刀伤边缘新生的肉芽在混沌之气滋养下正缓慢生长。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还在昏睡的小听,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听毛茸茸的后颈——那里是韩立渡入混沌本源的位置,此刻正微微热,金纹使侵入的寂灭魔气已完全清除,小听细小的经脉正在混沌本源的温养下缓慢自愈。
小听在昏睡中竖起一只耳朵,朝守墓人消散的方向轻轻“吱”了一声。
荣荣抬起头,看着韩立。
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哥,守墓人前辈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韩立从小屋门口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将小听从荣荣膝盖上捧起来放在枕边,小听在睡梦中用四只小爪子本能地抱住半片虚空花瓣,将花瓣扯过来盖在自己肚皮上,尾巴在花瓣上轻轻甩了两下。
然后他把守墓人留在阵眼连接线里的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给她听——“一万两千年前,老夫与星辰阁阁主、万兽原兽皇并肩作战时,曾问过阁主一个问题。我们这么做,值得吗。阁主说,不值得。但有些事,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今天,老夫把这句话送给你。”
荣荣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