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从控制台前站起身时,后背的汗渍在灰色工装上映出一片深色的地图。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目光还黏在屏幕上那组最后的毁伤评估画面上。三栋建筑坍塌,洞穴入口被碎石掩埋,洞口外隐约可见一截扭曲的卡车底盘。
“李总,”周峰转过头来汇报,“毁伤评估确认:雷达天线阵面完全摧毁,通讯设施彻底瘫痪,洞穴内至少两辆机动发射车被毁。从二次爆炸的规模来看,洞内可能还存有导弹备弹。”
李翊微微点头,“给情报中心发正式战报。另外,让下一组无人机在明天拂晓前升空,对穆哈到荷台达之间的海岸线进行一次全面红外扫描,确认是否还有新的发射阵地。”
“明白。”
李翊转身朝指挥塔方向走去,靴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塔楼入口处的哨兵立正敬礼,他抬手回了礼,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螺旋楼梯。
二楼的通讯室里,值班军官正在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文纸从机器上撕下来,“塔那那利佛情报中心的最新评估报告。胡塞武装在穆哈以南的导弹供应链已经出现了明显断裂,过去几天内没有新的发射活动记录。情报中心判断,他们剩余的努尔导弹库存可能已经降至个位数。”
“通知编队,护航行动暂时保持现有强度,无人机侦察频率从每日两次增加到每日三次。另外,让雷神安保在曼德海峡两岸的观察哨加强夜间值班,胡塞武装可能会尝试通过小型渔船进行海上渗透。”李翊便看电报,便下达命令。
“是。”
李翊回到桌前坐下,抽屉里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半边面孔。
烟雾在空气中缓慢升腾,被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叶片搅碎成一片细密的灰蓝色薄幕。
马岛海军在亚丁湾的护航编队已经增加到六艘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加上索马里方向部署的两个苏-30mK中队和无人侦察机中队,马岛在红海和亚丁湾的军事存在已经超过了除美国海军第五舰队之外的任何一支力量。
沙特联军在也门的地面进攻仍在持续,荷台达城区的战斗已经演变成了一场逐屋逐巷的消耗战。
胡塞武装在城区内构建的地下工事网络让沙特联军的空袭效果大打折扣,那些从也门北部山区延伸到城区的隧道系统,是胡塞武装在多年战争中积累下来的核心防御资产。
“李总。”通讯军官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塔那那利佛方面的电话,李安然先生。”
李翊接过电话放在耳边,李安然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博萨索的行动完成得怎么样?”
“无人机打击很成功,三个目标全部摧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刚果金方向的情况有了新的进展。李亘追踪到了刚果自由军的一个重要通讯节点,位于加丹加省北部的一个废弃矿区内。情报中心判断,那可能是他们的一个前进指挥部。”
李翊坐直了身体,“要动?”
“先确认目标的价值。如果确实是前进指挥部,里面应该有他们的作战计划和通讯设备,打掉它对刚果自由军的指挥体系会是一个重创。”
“我安排一个无人机侦察组过去。”
“无人机在刚果金那种丛林地形下效果有限。我的想法是,从南非雷神安保的基地调一个特种侦察小组过去,配合你的无人机进行地面确认。如果目标价值足够高,就用无人机实施精确打击。”
李翊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行动的可行性。“地面侦察加上无人机打击,需要至少三天的准备时间。目标区域在加丹加省北部,距离我们的主要基地大约四百公里,地形复杂,卢旺达方向的支持有限。”
“时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行动要隐蔽。cIA在刚果金的代理网络可能不止刚果自由军这一个节点,如果打草惊蛇,其他节点会迅速转移。我们需要的是全链条的打击,从指挥中枢到后勤节点一网打尽。”
“明白了,我亲自去一趟南非。”
电话那头传来李安然的轻微笑声。“不用你去,让李亘从情报中心调一个战术协调组过去就够了。你要留在博萨索盯着红海方向,胡塞武装虽然导弹库存告急,可他们在荷台达的巷战还在继续,沙特联军如果撑不住,随时会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空中支持。”
“好,那我让李亘安排。”
挂断电话后,李翊将卫星电话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支已经燃到滤嘴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掐灭。
刚果金加丹加省北部的矿区在黎明时分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中。那些被废弃的采矿设施在雾气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几座混凝土建筑的残骸像一排断裂的牙齿,从灌木丛生的地面上突兀地刺出。
侦察小组在矿区以西约三公里处的一片密林中建立了观察哨,六个人分散在三个观察位上。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迷彩服,身上披着从当地部落购买的粗麻布作为伪装。他们的装备全部经过静音处理,靴底包裹着橡胶垫,武器的金属部件用织物覆盖,连呼吸都控制在最轻的频率。
“观察位一号报告,矿区主建筑群有三栋房屋亮着灯。灯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出,使用了红外滤光片,应该是通讯或指挥设施。”通讯频道中传来一号位观察员声音。
所谓红外滤光片,是军队为了躲避天空红外特征侦查的一种手段。效果好不好两说,好端端的人家谁用这玩意?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