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带着其他队员向走廊方向移动。
走廊不长,墙壁上挂着几张褪色的工艺流程图和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阿拉伯语和英语混合写着一些交接班记录。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内的灯光更亮,可以看见几个人影在移动。
玻璃门内是主控制室,整面墙密布着各种仪表、开关和指示灯,几台cRt显示器上显示着管道的压力曲线和温度数据。
三个人背对着玻璃门坐在操作台前,穿着同样的深蓝色工装,头上戴着耳机。
第四个人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正在用阿拉伯语说什么。
在队员给玻璃门轴注入润滑油后,锋刃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静等润滑油充分浸润。
几分钟后,队员伸手推开玻璃门,锋刃第一个冲了进去。
站在门口的那名武装人员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气流的变化,手开始向腰间移动。
锋刃的消音手枪在近距离发射了子弹,弹头从武装人员的后脑射入,从前额偏左的位置穿出,在cRt显示器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线和一簇微小的玻璃碎屑。
武装人员的身体向前扑倒,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划过,带倒了两把椅子,对讲机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碎裂的脆响。
坐在操作台前的三个人几乎同时转身,锋刃身后的突击队员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其中一个人试图伸手去够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被队员用枪托砸在手腕上,指骨碎裂的声响在控制室内格外清晰,随之是凄厉的惨叫声。
另外两个人乖乖举起双手,面孔上浮现出混合了恐惧和茫然困惑的表情。
“控制室安全。”锋刃对着耳麦报告。
多明戈听到这个消息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锋刃,检查控制台上的阀门状态。”
“主控台上的进气阀处于半开状态,压力曲线显示管道内仍有天然气流动。压缩机组在自动运行,出站阀的驱动电机已经被手动断开,阀位锁定在关闭状态。”
多明戈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心中浮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这意味着控制室里的操作人员没有关闭进气,却切断了出站阀的电源,并将阀位锁定在关闭状态。
进气继续涌入,出站被堵死,整条管道内部的压力会持续上升。
“压力上升到多少会触发安全阀?”多明戈转头问旁边的工程师。
“看设计参数,大约在正常操作压力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之间。按照当前的进气流量和管道容积推算,大约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在安全阀起跳之前打开出站阀。”
“锚点,出站阀的位置在哪里?”多明戈按下通话键。
“厂区南侧的计量站旁边。”锚点早就熟悉厂区布局图,立刻回答出来,“我们当前位置到计量站,需要横穿整片厂区空地,完全暴露在楼顶高炮的射界内。”
多明戈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视仪暗绿色的视野,落在控制楼顶部的轮廓线上。
高炮的操作手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厂区有异常,炮塔正在以搜索模式缓慢旋转。
“剃刀,能看到楼顶高炮的操作手吗?”
“……很难。高炮周围有沙袋和钢板掩体,操作手的位置被完全遮挡。只能看到炮管和部分炮塔底座,无法对人员进行精确射击。”
“如果高炮开始向地面射击,你能压制它吗?”
“可以用反器材步枪打坏它的俯仰机构。”剃刀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需要两到三发穿甲弹,命中齿轮箱和液压管路。一旦俯仰机构失效,炮管就只能固定在某个角度上,无法射击地面目标。”
“锋刃,带人到厂区南端的计量站。剃刀在高炮开始射击前,打坏它的俯仰机构。”
“明白。”
“锚点,火力支援能打到计量站附近吗?”
“可以打到。如果高炮射击,我们可以用重机枪压制它。”
“行动。”多明戈命令。
“空空空……”一种被无限放大的、粗粝的撕裂声,像一块巨大的帆布被从中间猛然扯开。
高炮的二十三毫米的炮弹以每秒超过一千米的初速被推向地面,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黄白色光痕,像一场正在倾泻的、由金属构成的暴雨。
弹着点落在控制楼南侧约三十米处的地面上,炮弹撞击混凝土后炸开的碎块和跳弹向四面八方飞溅,在夜视仪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不断闪烁的白色和绿色光点。
锋刃和两名突击队员被压制在一处管道支架的后面,支架的钢结构表面被弹片刮出了一道又一道刺眼的亮痕。
剃刀的反器材步枪几乎是在高炮开火的同一刻击发的。
第一发穿甲弹击中了高炮炮塔右侧的齿轮箱外壳,金属撞击的声响在连续的高炮射击声中像一声被淹没的叹息。
齿轮箱外壳被击穿,内部的齿轮和轴承结构暴露出来。高炮仍在射击,炮管只是在转动时出现了一丝卡顿。
第二发子弹击中了炮塔下方的液压管路,断裂的液压管向外喷出高压油雾,油雾在夜风中形成一片迅速扩散的白色薄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