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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丽只是凑了过去，“奶奶，我能去你家里一趟吗？我想和你说说话。”

老人家有点怕把人放在街上会出事，但现在也不能把这个孩子送回她自己家，因为自己手里还拖着钢筋。

这是偷的，当然，她不觉得算偷，她这把年纪，有自己的做事风格。

于是，她只能把孩子带回自己家。

小丽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奶奶，我听其他人说，东东姐姐和我一样，都是苦命的孩子。”

这是小丽的策略，她总不能直接跟人家说，老人家呀，你要保护好身体，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因为我和你共感你受伤了我也要受伤。

于是，她只能说道:“但是东东姐姐运气比我好，因为她有姥姥。”

老人家没有说话，因为她不明白这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小丽图穷匕见:“奶奶，你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千万不要受伤，要不然东东姐姐怎么办？”

小丽说完这话，旁边的人就停了下来，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此刻应该知道一点什么。

“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小丽说道:“奶奶，你后面一定要保重身体。”

老人家想了想，立马就知道是谁了，也只有这个人嘴巴那么大，到处跟人说了。那人是卖棺材的。

她只当这个小孩子是听人说了她得了癌症的事情，所以来跟她说要保重好身体。

“你还是小孩子，不懂什么是癌症，不是保重身体就能好。”

小丽被这两个字砸懵了:“癌症？老奶奶，你得癌症了？”

她知道癌症，她不是小孩子。老年人，癌症，穷苦小镇，不需要多说就知道是什么结局。

小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心疼老人，还是心疼即将失去姥姥的东东，还是考虑一下老人得癌症会不会影响她。

她脑子十分乱。

“你不是知道吗？你一个小孩子知不知道都没关系，不要跟你东东姐姐说。”

老人家说完了这话以后只是带着她回家，给她弄了点吃的。

东东姐姐很快也起来了，看到了外面的钢筋，犹豫再三，还是小声跟姥姥说道:“姥姥，我们不要偷钢筋，这样不好。”

小丽这才知道，晚上能够遇到这个老人家是因为她在外面偷钢筋，就……唉，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不是偷，他们家本来就欠我一千多块钱，一直不还，我这是去要债，等把钱全部凑齐了，我们就不拿了。”现在她还活着，人家就拖拖拉拉地不给钱，老人家知道，一旦她死了，人家就更不会还债了。

小丽在一旁听着，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她偷吧。

可是一想到老人的病，她整个人像是泡在苦水里一样，这个噩梦空间还真是噩梦啊。

她醒过来的时候，那种泡在苦水里的心情依旧没有退去，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有擦伤，应该是偷钢筋的时候擦伤了。

好在，研究员应该没有发现。

她从入梦大厅出来，果然，外面全都是看热闹的人。

小丽很快就挤了过去，她不是好奇，她比其他人有更深层次的动力，这两个人和她的情况差不多。

她很快就看到了研究人员带着两个人进来了，那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梦里面打得这么狠吗？

旁边的人也很惊讶:“怎么打得这么狠？我看视频里面没这么严重吧！”

“我听他们其他人说，工作人员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打自己，估计是不想被人知道噩梦里那对夫妻受伤了，他们也要受伤。”旁边的人解释道。

小丽听这声音觉得耳熟，往旁边一瞧，是一个熟人。

“袁悦？你也来噩梦小组了？”

袁悦，小丽每次见到她，脑海里面都会出现一些类似于记忆碎片的东西。

“我昨天看到噩梦小组要扩招，我就报名了，没有想到居然通过了，我现在是第二批入梦的人，一会儿就去睡觉。”袁悦没说的是，她上一次和小丽见了面，回去以后，脑子里就变得很奇怪。

她脑子里面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段记忆，慢慢地拼凑成另一个人生。

记忆里，她是梦里的东东，之所以知道自己是东东是因为在偷偷放鸭子。

她在河里放鸭子，结果被人发现了，那个人就把她的鸭子没收了。

她一路哭着回家，她姥姥问她怎么了，然后听说鸭子被人没收了，她姥姥很生气，拉着她去把鸭子要了回来。

可是，很快记忆就变成了姥姥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还在不断地跟她说:“东东，我最放心不下你。”

“你怎么办啊。姥姥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她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击倒在地，缓了好一会儿都才缓过来。

袁悦总觉得，噩梦世界里的一切像是她的另一部分，也许是生命轮回中的前世，也许是平行世界的她。总之，是真的，她心里涌起的那种情绪都是可感受的。

在那个人生里，她叫东东，她还有一个姥姥。

她想要探索噩梦和她的关系，于是想办法进了噩梦空间。

现在，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的小丽，她脑海里又开始出现姥姥的声音。

“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