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那是灰雾!网上说碰了就醒不来的!你别逞能。”
“我没逞能。”
林峰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沉得像从老槐树的树根底下传上来的。
他把右手摊开给老赵头看。
老赵头浑浊的老眼在看见那道金光时猛地瞪圆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某种比恐惧更深的情绪击中了。
四十九年前他还是个半大小子,在村口老槐树下亲眼见过一道雷劈在树干上。
那道雷劈完之后的痕迹,和林峰掌心这枚灼痕,一模一样。
“你爹当年。。。。。。”老赵头声音发颤,“你爹当年手心里也有这么一块。”
林峰瞳孔微缩。
但他没时间追问。
灰雾已经从村道漫到了老槐树前三丈。
“走。”
林峰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向灰雾,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骤然爆发。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
不是日光灯的惨白,不是烛火的昏黄,不是闪电的刺目蓝白,是金色。
是那种天地初开时第一道雷霆劈开混沌的颜色。
金色电弧从林峰掌心迸射而出,在他五指间跳跃、翻涌、彼此碰撞,发出沉闷而古老的轰鸣。
轰鸣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座老槐树的叶子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灰雾触须在距离林峰三尺处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是它被雷光逼停了。
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在狭窄的空间内正面碰撞。
天道雷罚法则穿透、撕裂、释放能量。
归墟寂灭法则否定、消解、归于虚无。
金色与灰白,存在与湮灭,在林峰掌心三尺之外僵持了整整三息。
然后灰雾触须后退了一寸。
这是它从山脊翻过来之后,第一次后退。
林峰踏前一步。
雷光在他掌心翻涌得更烈,金色的电弧从五指间溢出,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缠绕了整个前臂。
手臂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射细碎的金色电光,衣袖在高温下化为灰烬,露出下面布满灼痕的皮肤。
那些灼痕不是今天才有的。
它们之前都在,只是极淡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此刻在雷光的浸泡下,所有的旧灼痕同时显现,密密麻麻如一道道被封印太久的战功章。
灰雾触须又退了。
它退的时候不是流畅的,是僵持的、抗拒的、不甘的,像是在被一股不可见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向后推。
灰白色的雾霭在金色雷光的照耀下开始逸散,边缘不断剥落出细小的灰色碎屑。
那些碎屑一离开灰雾本体就被雷光瞬间蒸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
不是焦臭,不是硫磺,是更纯粹的空,像有人把一小片真空撕碎了撒在空气里。
但灰雾不止这一缕。
更多的灰白触须从山脊那边翻过来,从溪涧里爬上来,从树林间钻出来。
它们不再是试探性的缓慢蔓延,而是像被激怒的蛇群一样加速涌来。
灰雾在集结。
它感受到了威胁。
那个站在老槐树下的凡人身上,有着它最熟悉也最憎恨的气息。
林峰看着四面涌来的灰雾,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