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脊峰正殿的石门在林峰身后缓缓关闭,将殿外喧嚷的战利品清点声隔绝在外。
殿内只剩下四个人:石王靠在断裂的剑座旁,岩甲上的剑痕在魂晶灯下泛着暗淡的光泽;雾主悬浮在殿中央,下半身的灰雾缓缓旋转,手中那枚雾主伴侣的魂晶已经不再嗡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颗沉睡的灰色星辰;碧血剑主盘坐在殿角,碧绿剑身上的血色纹路比战前淡了几分,但剑尖依然微微颤动,像一头刚咬死猎物的野兽还没完全放松牙关。
林峰站在剑座前,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金蛇郎君记忆魂晶,拳头大小,通体暗金,内部流转着极细密的剑弧纹路,是雾主以惑心术从金蛇郎君残骸中提取的完整传承。
跨域符石,巴掌大,表面刻满林峰从未见过的紫黑色雷纹,是金蛇郎君多年前从雷泽域掠来的战利品。
还有一块极小的剑形玉佩,藏在剑座底部的暗格里,玉佩正面刻着一株草形图腾,背面刻着一个林峰不认识的剑形古字。
“这个字是草蛇剑族的古语。”
碧血剑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旧,“念‘岚’。
草蛇剑族在灰脊山脉崛起之前,发源地的名字。
金蛇郎君把它藏在剑座底下,说明它还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他顿了顿,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我全族被灭时,我母亲临死前也用剑尖在地上刻了这个字。
她说,记住你来自哪里。
但我记了很多年,只记住了仇人的脸。”
林峰将剑形玉佩放在碧血剑主面前的石板上。
“这个归你。”
碧血剑主没有推辞,用剑尖挑起玉佩,收入怀中。
林峰拿起跨域符石。
符石入手极沉,明明只有巴掌大小,重量却堪比一块磨盘大的灰石。
紫黑色的雷纹在指尖触碰的瞬间自动激活,细密的紫色电弧从符石表面弹跳而出,在他的指尖鳞甲上留下一道道极细的焦痕。
电弧中蕴含的法则波动极为狂暴,与灰脊域温和稳定的灵魂之力截然不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刚刚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金蛇郎君从来没在战场上用过这块符石。”
石王走到近前,灰白晶石眼球盯着符石上的雷纹,“本王跟它交手很多次,每次打到最关键的时刻它都想用,但每次都没用。
本王一直以为是符石坏了,现在看来不是。”
林峰将符石翻转过来。
符石背面有一道极细极深的裂痕,裂痕边缘的雷纹与其他部位不同,不是紫黑色,而是暗金色。
暗金纹路的笔触他非常熟悉,与遗迹族石板上古铭文的刻痕完全一致。
这不是雷泽域本土的产物,是被遗迹族改造过的跨域传送装置。
他闭上眼睛,将叩道法则的金色碎屑注入裂痕。
裂痕内部的封存信息被逐层叩开,一段极为古老的法则烙印在他识海中展开。
画面极为碎片化。
金蛇郎君还不是炼魂境强者时的样子,那时的它剑身尚显稚嫩,剑刃边缘甚至还有未完全硬化的剑胚纹路。
它冒险进入雷泽域,不是去打仗,是去逃命。
在雷泽域边缘的雷暴荒原上,它遭遇了两股正在激烈对抗的远古力量。
一方是通体紫黑、剑身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奔雷剑族强者,另一方是浑身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紫雷焰族高手。
两股力量在雷暴荒原上空碰撞,每一次撞击都撕裂虚空,炸出大片大片的混沌雷弧。
金蛇郎君不敢靠近,只敢在战场边缘的碎石堆里伏低身体。
战斗的余波将一块遗迹族遗落在雷暴荒原的跨域符石炸飞到它面前,它捡了符石就跑,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