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陛下就此。。。。。。睿王很快便可登基,届时你我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美哉!美哉!”
除睿王党以外的皇子党则如丧考妣。
过去那些年里,他们没少跟四皇子党作对,後来四皇子暴毙,睿王接手了他的政治资源,他们仗着曹氏式微,睿王难堪大任,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将好些睿王党逼得在朝中连站脚的地儿都没有。
谁料风水轮流转,睿王竟成为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
待到陛下驾崩,睿王登基,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要不试着去投奔睿王?”
“实在不行便挂印而去,回乡买个几十亩地,舒舒服服做个富家翁,至少能得个善终。”
内阁之中亦有官员叫苦不叠,被东阁大学士抓个正着,当场指着鼻子痛骂一顿,直接撵出了内阁,去偏远地方做官去。
末了,东阁大学士不忘向石首辅示威:“那几人冒犯皇室尊严,本该打入大牢,严刑处死,念及陛下中毒昏迷,下官只将他们逐出夏京,如此也算为陛下积福了,首辅大人您觉得呢?”
石紫山对庆元帝忠心不二,且为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
当年无论曹渊和四皇子如何拉拢,如何许以重利,石紫山统统不予理会,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们。
待睿王登基,石紫山有什麽资格继续做首辅?
这文官之首,内阁中的头一把交椅,也该他坐上一坐了!
石紫山素来看不上东阁大学士的小人做派,即便睿王监国,曹氏东山再起,他也不屑捧东阁大学士的臭脚,只轻飘飘睨了眼东阁大学士,捧着文书扬长而去。
东阁大学士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仰倒,咬牙道:“且让你再得意几日!”
一整个上午,所有人都在留意乾清宫的动向。
福瑞召来禁军,将乾清宫围成一只铁桶,任何人进出乾清宫必须搜身,确保不曾携带危险物品才给放行。
太医进进出出,面上皆一派凝重之色,不用问也能猜到,庆元帝必然情况不太好。
轻则馀毒难清,重则命悬一线。
无论哪一个,对于睿王党以外的官员来说,都不是什麽好兆头。
正午用饭时,齐大学士忍不住跟杜青棠蛐蛐:“他就像是那河里的螃蟹,恨不得在内阁横着走,实在是讨人嫌得很!”
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指向明确。
杜青棠吃一筷酸辣土豆丝,细嚼慢咽後说道:“狗仗人势罢了。”
齐大学士被这六个字惊得呛住,赶紧别过头,以袖掩面,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齐大学士也是这样觉得,但睿王得势乃是事实,他还真不敢“口出狂言”。
齐大学士咳了好半晌才勉强止住,涨红着一张脸,小声嘀咕:“陛下要是有个流落在外的皇子该多好。”
杜青棠:“。。。。。。”
流落在外的皇子没有,未来女帝倒是有一个。
“赶紧吃饭吧,还有一堆公务等着呢。”杜青棠低头扒饭,轻描淡写道,“除非齐大人您想挑灯夜战,奋斗到深更半夜。”
齐大学士一个激灵,筷子挥出残影,飞快填饱肚子,打声招呼直奔值房。
杜青棠耳根子总算清净了,悠悠然吃完饭,回值房将剩馀的文书处理完,又去了研究院。
“大人!”刚走进大门,朱研究员迎上来,看那架势仿佛等候多时,“下官按照您说的,改进了两轮车的把手。”
杜青棠迎上这人充满期待的眼光,终究没有拒绝,随他去了研究室。
改进後的把手确实可以自由控制方向,杜青棠上手试了下:“没问题,本官已经派人去找制作车轮的原料,不过这一来一回,可能要等到明年才能有消息。”
朱研究员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好事不怕晚,几个月而已,下官还是等得起的。”
杜青棠便不再说,去了自个儿的研究室,继续跟钨矿石斗智斗勇。
这一忙活,再擡头已是傍晚时分。
杜青棠将满桌满地的狼藉收拾干净,送去外边儿的垃圾站,锁上门离开研究院。
回到文安侯府,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孟方一如往日,打着提灯立在石狮子旁边,迎接侯府的主人归来。
待杜青棠翻身下马,缰绳丢给门房,孟方笑盈盈问道:“主子打算在何处用饭?”
“主院。”杜青棠道。
孟方便派人去厨房传话,打着提灯送杜青棠回主院,目送主子走进去,原地站定片刻,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杜青棠不喜铺张浪费,屋里没人的时候通常不会点蜡烛,今晚也是如此。
在主院伺候的丫鬟见主子回来,只远远福了福身,并未上前。
——主子不喜下人跟随,过分献殷勤,她们只需随叫随到,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正屋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杜青棠掀起门帘走进去,正要去摸门旁博古架上的火折子,忽然瞧见里间一道身影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杜青棠眸光微沉,伸向火折子的手转了个方向,抓起大肚花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