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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永远的主厨(第2页)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通知,消息像风一样从一家传到另一家。人们穿着家常的衣服,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是从灶台前跑过来的。他们站在门口,没有人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菜馆的招牌,看着那棵槐树,看着共享厨房门口那把空着的竹椅。

有人在那把竹椅上放了一束槐花。

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王奶奶,也许是赵大爷,也许是哪个念旧的街坊。一束新鲜的槐花,用一根红绳扎着,放在竹椅的椅面上,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和平从菜馆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街坊。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街坊们也向他鞠了一躬。

那一刻,整条胡同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槐花在落,只有风在吹,只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鸽哨声。

嘉禾的遗愿,是他在世的时候就交代清楚的。

第一,不设灵堂,不搞追悼会。“活着的时候该见的都见了,死了就别折腾了。”

第二,不穿寿衣,穿他那件蓝色对襟衫。“那件衣服穿了十几年了,穿着舒服。”

第三,骨灰分成两份。一份撒在菜馆门口的老槐树下,另一份撒进老汤锅里。

第四,挽联不请人写,让家里人自己写。“写得不好没关系,是那个意思就行。”

第五,也是最后一条——“沈家菜馆不能歇业过三天。三天后,该开门开门,该炒菜炒菜。客人等着呢。”

建国和平和明轩围坐在八仙桌前,商量后事。桌上摊着一张白纸,是写挽联用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最后还是明轩先开口了:“爷爷说过一句话,‘一世调和千般味’。能不能用这句?”

和平想了想,说:“对仗呢?下联呢?”

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百年凝聚万家心。”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明轩把这两句念了一遍,越念越觉得对。上联写的是嘉禾的一生——调和千般味,是厨师的本分;下联写的是沈家菜的魂——凝聚万家心,是家宴的意义。一世对百年,调和与凝聚,千般味对万家心,平仄也对得上。

“就这对联。”和平拍了板。

对联写好了,建国执笔。他的毛笔字不算好,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在灶台上切菜一样,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墨迹干了,明轩把对联贴在菜馆门口的两侧。红纸黑字,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醒目。

一世调和千般味

百年凝聚万家心

横批:永远的主厨

“永远的主厨”这四个字,是念清加上去的。他说:“太爷爷不是走了,是退休了。他是沈家菜馆永远的主厨。”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对。

火化那天,天还没亮。

和平、建国、明轩、念清四个人,坐着一辆面包车,去了殡仪馆。车上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四个,和那个装着嘉禾的黑色袋子。和平抱着那个袋子,一路上没有说话。他的手一直放在袋子上,像是在感受父亲最后的温度。但那个袋子是凉的,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念清坐在最后一排,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后退的北京城。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一格一格地扫过他的脸。他想起太爷爷第一次带他去看升旗,也是这么早。那天太爷爷走得比他快,他跟在后面小跑,气喘吁吁的。太爷爷回过头,笑着说:“小子,腿太短了。”那是他记忆中太爷爷最轻松的笑容。

到了殡仪馆,工作人员把嘉禾抬进去的时候,建国忽然说:“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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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对襟衫放在嘉禾的身上。那是父亲最爱穿的那件,洗得白,领口磨毛了边,袖口还有一块油渍——是最后一次做红烧肉时溅上去的。刘芸本来说要洗,和平说:“别洗了,留着。他喜欢那个味儿。”

火化的过程很短。工作人员出来的时候,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罐,里面是嘉禾的骨灰。骨灰很轻,捧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一个九十三岁的人,活了一辈子,最后就剩下这么一小捧灰。

和平接过瓷罐,抱着它走出了殡仪馆。外面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北京城染成了金色。和平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太阳,忽然觉得那不是太阳,是一口巨大的锅,锅里的汤正在沸腾,金色的汤。

“爸,”他在心里说,“您到家了。”

回到沈家菜馆,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胡同里站满了人。不只是街坊,还有很多不认识的面孔——有从外地赶来的老顾客,有在网上看到消息的网友,有记者,有摄影师,有学生,有老人,有孩子。他们自地聚在这里,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送沈嘉禾最后一程。

和平抱着骨灰罐走进胡同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和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走过了共享厨房,走过了那棵槐树,走到了菜馆门口。

他站住了。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他说,“我父亲走了。他走得很安详。他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做饭。但他做的饭,让很多人想起了家。这是他一辈子的骄傲。我们沈家,会把这个骄傲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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