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长书戴上斗笠,压低帽檐跟着他转到卯日的屋子,谢飞光朝张高秋点头,将门一关,屋外即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卯日偷瞄着赋长书的神色,见他似乎司空见惯,忍不住觉得他可怜。少年不愿和赋长书道歉,但也不想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无理取闹。他主动丢给赋长书一张帕子:“擦一擦你身上的水。”赋长书接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才开始擦拭外袍的雨水。三人谁都不肯开口说话,只能干等着谢飞光与士兵们处理刺客,大约一个时辰后,屋外嘶喊声小了。谢飞光拎着剑推开门。榜首剑上滴血,快速道:“恐怕我们的行踪已暴露,眼下有三种办法。一,我们一起乘船离开,不分船,我便不会分心担忧你们几人,不过目标更大,若是再出现船毁之事,太不保险。二、我们分船走。我带着赋长书先乘船离开,有我在,他们不会怀疑赋长书的身份,以尘与张高秋的船也许会更加安全。”“第三种办法也是分船走,不过需将人员调动,并且十分危险。我会选人扮做赋长书的模样,随我先登船离开。以尘则陪着颖川公子在三日后再出发。”谢飞光道:“这个办法看起来很好,但要是有人发现被骗,就会全力围堵以尘与颖川公子的船。我不推荐。”后面两种办法纯粹是在豪赌。众人选择投票决定。张高秋与谢飞光选择了第二种,卯日选择了第三种。赋长书没有参与,但架不住卯日会哄张高秋,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把担忧他安全才选第二种办法的张高秋唬弄过去,最后跟着他选了第三种办法。“巴王宫深处有一间密室,你与赋长书暂时搬到里面去住。三日后,若是安全,会有人来敲门,接你们离开。敲门暗号是三短一长。”榜首第一次有些犹豫:“只要三日,以尘,尽可能不要打架。”卯日点头:“二哥放心,我一定和长书弟弟好生相处!”他越这样说,谢飞光眉头皱得越深,总觉得不安稳。但现场太过混乱,他只能先派人把两人送进密室,再把外面简单处理一下。那密室在巴王宫最深处,是高崖向内凿出来的屋子,需要从一间正室的书柜后绕进去,卯日与赋长书一前一后走进深处。赋长书点燃油灯。卯日在密室内转悠,瞧见有一方狭窄的洞口,从洞口望出去,隐约能看见湘妃山峡起伏的山势。他猫着腰望了半天,直到赋长书把洞里的油灯全部点亮,卯日才发现身侧不远处有一个棋盘。不是寻常的围棋,而是一种名为直棋的凡间游戏,棋盘上没有棋子。他瞧着新奇,索性坐在棋盘边,让赋长书陪他玩一把。赋长书:“断手也玩?”卯日不以为意:“你断腿还和我打架呢。”两人坐在棋盘前时,便有士兵将三日需要吃的东西与用品全部搬运进来,那些干粮中赫然放着红柑橘。赋长书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卯日便抓了一个柑橘边吃,边用橘瓣皮撕成小块做棋子,赋长书则用橘皮白面做棋子。两人下了小半晌,卯日赢了。少年手里叼着橘瓣,甜得眯起眼,拉着赋长书再下一次。“这次,谁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赋长书哼了一声,果不其然,第二把赢了。卯日眯起眼审视他:“你作弊?”赋长书冷笑一声:“和你下棋需要作弊?”少年不信邪,指骨敲着棋盘,扬了一下下巴:“手伸出来,我看看你有没有藏棋子。”赋长书并不理会,作势就要离开棋盘。卯日拽住他的袖子:“你心虚。”“呵。”赋长书斜睨他,那张带着伤的脸露出讥讽的神色,瞧得卯日觉得自己真该赏他一巴掌或者一拳头。换作是别人,少年可能想着法哄骗一下对方,让人心甘情愿伸出手给他瞧一瞧,但对上赋长书,卯日只有一个策略。胡搅蛮缠。“弟弟,给我看看呀,我还会看手相呢,来来,手掌递给我,哥哥给你算算。”赋长书会信他半个字才有鬼,望着他没动,卯日啧了一声,手撑在棋桌上,爬过去,抓住他的右手。赋长书眼皮一跳:“松开。”卯日没理他,抓着那只手揉了把,混不吝地说:“还挺滑?”赋长书咬牙:“春以尘,如此行事,小心哪日走路上叫人背后套上麻袋揍一顿。”卯日原本就是恶心一下他,闻言浑身舒服,抓着赋长书的手紧紧不放,笑吟吟地回:“承我们长书弟弟吉言,下次大哥做了混账事,就报你赋长书的名号,必定让你名动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