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的指令在凌晨通过叩门网络同步广播至所有节点。
没有动员,没有战前演讲,林峰只在加密频道里说了一句话。
天亮前到逆位门空域外围,各就各位。
这句话在叩痕空间里被道叩以最高优先级归档,标签只有两个字,赴墟。
石安是第一个到的。
他把鹭岛防线的守壁核心暂时移交给了赵正刚的控火组和陆沉的问寂者联合协防,自己带着缩小到一人高的守之壁屏风搭乘物资转运车连夜赶到灰雾禁区边缘。
车灯在灰白霜覆盖的碎石路上扫出两道昏黄的光柱,光柱尽头就是那片倒悬的逆位门空域。
他跳下车,右拳抵在守之壁屏风正中,金色纹路网在灰白色的虚无背景里亮得格外温润。
他选的位置在逆位门正前方三十丈,身后是数百名从各防线抽调的守护型觉醒者。
他们正在将各自的守壁逐面展开,按照万纹共振的标准阵列排成弧形防线,每一面守壁的核心脉动都在叩门网络中与石安的守壁主脉动完成了相位锁定。
道叩已经到了。
他盘坐在逆位门正下方一块被灰白霜覆盖的玄武岩上,右手食指上的绷带拆了又缠缠了又拆。
银灰光纹在连续高强度叩应下裂开的细密口子被初昙用生机丝线临时缝合,线头还露在外面,在灰白微光里泛着翠绿荧光。
他正在做最后的叩脉校准,将逆位门外围已清理的残念淤积区与尚未清理的核心濒散残念区逐层标注。
每一层的残念密度、执念属性和叩门序列都被精确投射到叩脉网络的加密共享视图里。
初昙坐在玄武岩旁边的碎石堆上,急救箱摊开搁在脚边。
她正在给赵正刚做生机法则加固。
赵正刚脱了右臂的袖子,淡红纹路在手腕上结成一圈细密的疤痕。
初昙将翠绿生机与暖灰叩应交织成细密的法则丝线,沿着疤痕逐层灌注。
每灌注一层赵正刚的右臂就轻轻抖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托着那簇赤金火焰,火焰在掌心里稳定地燃烧着。
陆沉带着问寂者骨干在防线后方搭了一个简易的叩应节点。
几十个问寂者盘坐在碎石地上,掌心暖灰微光在夜色里像一片柔和的萤火。
他们不参与正面作战,但他们的叩应法则将在林峰突入墟界秘境时同步承接那些被应答后从焦灼过渡到释然的残念执念。
这是陆沉在会上的承诺,让那些等了太久的人在终于等到回应之后有人听他们说再见。
老顾拄着钢管拐杖站在问寂者队伍的最边缘。
他本来不在集结名单上,是陆沉把他带来的,理由是第十二道直线叩应法则与墟界秘境里那些濒散残念的叩门节奏存在天然共振。
老顾不懂什么叫法则共振,他只是把钢管拐杖往地上一顿,说了句。
我叩门的时候我闺女能听见,那些残念等了那么久,也该有人让它们听见。
孙兰芬站在他旁边,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环卫工工作服,手里攥着那半块受潮的压缩饼干。
殷无极和殷青萝带着殷氏搜寻队在防线外围清剿寂灭残余巢穴。
殷赤焰的丹火长矛在夜色里不时炸开一团深红色的火光,每一团火光都意味着一处虚骸兽残巢被连根拔除。
殷百川没有亲自来,但他让殷无极带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