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紫雷深渊北段的崖壁上找到了一处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矿洞。
洞口朝西,半扇被雷火烧穿的灰石堵着,内里极深极静,连灰雾都难侵入。
他带着独角钻进去时,洞壁上凝结的紫黑釉层簌簌剥落,像被撕下的焦痂。
灰苔没有跟来,这种修炼动辄要人命,灰苔来也只是添乱。
矿洞最深处是一间被烧得半塌的石室。
地面岩壳被一层又一层紫雷圣火与天雷互相劈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林峰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让独角守在外洞。
独角极不放心地低吼了一声,还是依言退到洞口,用尾巴把半扇碎石拨回来堵住外头。
它知道,这种时候,谁都帮不了林峰。
林峰闭目。
右拳拳锋上紫金雷纹缓缓亮起,奔雷剑意在叩道真意的引导下像一道被从深井里拉出的天雷线。
与此同时,熔炉中那团由圣火残种炼出的紫黑冷焰也猛地窜起,两种雷道之力第一次以完整的姿态在他体内正面相遇。
他尝试将它们同时推入同一道法则通道。
奔雷剑意性烈,是上行天雷,从胸口往四肢狂窜,像被束缚的雷鹰。
紫雷圣火性诡,是下行地火,从四肢往丹田深处流,像一窝冷火蛇。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林峰就感觉到一股从骨头缝里爆出来的胀痛。
那痛不是凡痛,像有千万根雷针同时从内向外刺出,把每一寸魂体都撕成两半。
林峰咬死牙关,以石心拼命压住法则的震荡,可越压,反弹越凶。
两边像被硬塞进一个笼子里的天敌,不把彼此撕碎誓不罢休。
他继续加大引导,想用叩道法则把它们硬拽到一起。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忽然亮起一团极亮极热的紫白光,林峰只觉两条手臂同时失去知觉。
下一秒,一声极闷极重的爆响,石室地面被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林峰被反噬掀飞出去,后背撞在洞壁上,砸碎了一大片焦黑岩壳。
他的魂体像被两股雷火从里到外各自烧了一遍,半天才重新坐起。
独角从洞口冲进来,灰白竖瞳里满是惊惧。
林峰朝它摆摆手,哑着嗓子道:“没事,继续。”
他又试了第二次。
这一次他学乖了,只把两股力量各分出一小缕,像从两条激流里各舀一小杯水,想先让它们在掌心处碰一碰。
可两小股力量刚凑到半尺内,就同时躁动起来。
林峰连忙用叩道法则插入两者之间,想把它们隔开。
谁知叩道法则的金色碎屑一进,奔雷剑意和紫雷圣火像同时被激怒,猛一收缩,再陡然爆开。
林峰被第二次炸飞,半边袖子都化成了灰。
独角急得在他身边直打转,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吼。
林峰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涌起一股极淡极腥的灰白浆液,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飞快地推演刚才的得失。
“硬融不行。”他想通了。
不是叩道法则不够强,是这两股力量本就不该被强行捏成一团。
老剑尊说过,它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只有同时抵达中间的某个点才能相交。
残念里的公式也说“两者同坠,方可相交”。
可他现在不是想让它们“相交”,而是想强逼它们“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