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自言自语地?点点头,“对。”
“什么?”
“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走了?,谁来照顾你??”
葛思宁听着这?句话,却?感?觉更难过。
她看着江译白,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够看透他。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确实很脆弱,脆弱到无力伪装。他需要找一个理由去支撑自己继续生?活下去,也需要一个人代替老江,让他埋怨。
葛思宁不介意自己成为那个人。
她瓮声瓮气地?问,“那你?不走了?吗?永远也不走?”
“今年应该是不行了?。”江译白委婉地?说。
“那明?年呢?”
“我也不知道。”他冷静得有些反常,好像这?样的机会?每天都有,“我争取争取,早日实现。”
如果换了?一个时间?,葛思宁一定会?气急败坏地?要求他别走,一辈子都别走。
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看着高大且挺拔的江译白,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摇摇欲坠。
好多次,她的手都伸出来了?,想要抱住他,又生?生?忍住。
葛思宁咬着嘴唇,情绪翻起来又落下去,像无法停歇的浪潮,击打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内心。
她心里疯狂地?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她曾在小说里给他加笔了?许多遗憾,她没想到会?一语成谶。对不起,我比谁都希望你?有一个一帆风顺的人生?,我比谁都期盼你?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对不起。
江译白见她眼睛红成这?样,还在顾及自己的感?受,忍着不哭,他突然就笑了?。
他跟葛思宁分享他的梦。
“签证下来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妈妈。我很少梦到她,她也很少来打扰我。梦里她一直在念童话故事,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可是突然她大叫起来,摇着我的肩膀说,译白译白,爸爸要出事了?,你?回去看看他。我迷迷糊糊地?嘀咕,能有什么事?结果没过几天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想收拾天台,下楼的时候踩空了?楼梯,滚了?下来,后脑勺着地?,要马上?手术。还好邻居听到声音过来查看,不然,我妈的梦就白托了?。”
他说时表情祥静,甚至声音里还带着一点讲故事般的起转承合,可葛思宁听哭了?,她甚至判断不了?江译白究竟是庆幸做了?这?个梦,还是遗憾做了?这?个梦。
江译白伸手抹去她的眼泪。
“别哭,思宁,我说这?些就是不想你?哭。”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这?几天的跌宕起伏,在某种?程度上?打碎了?他的幻想。顽强如江译白,就算能忍着痛爬起来,也还是会?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