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内断绝她的物?质供给,是王远意?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他和葛天舒商量的时候,葛天舒表示同意?,但是:“既然是你的计划,那你和葛思宁说清楚,可别让我背黑锅。”
他们都做好了葛思宁会反抗的准备,可葛思宁意?外地干脆:“拿去吧。”
她把新的旧的两部?手机都交给家长,没有一点犹豫。
她如此干脆,葛天舒担心有诈,故意?激她:“你不会是还偷偷藏了别的电子?设备吧?还是自己有私房钱?”
葛思宁完全不接招,敞开房门让她检查,并放话:“你想?拿走什么就拿走什么好了。请便。”
女?儿冷静沉稳得不似平日,却让父母更加担心。
葛天舒这个月每天都按时回家,和王远意?一起偷偷监督她,生怕她出什么乱子?。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十八岁的葛思宁和十五岁的葛思宁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起码,高中这三年她稳扎稳打地走下来了。
尽管过程多有坎坷,她心态也崩过很?多次,但人生的旅途大多跌跌撞撞。心情介于?喜悦和悲伤之间反复横跳,才是生活的常态。
以前她借小说拯救心灵,现在她借学习逃避现状,但无论做什么,都是在找支点。
高一那年她信誓旦旦地喊着我要成熟,可在成年之后,葛思宁突然害怕了。
她对未知的新世界感到害怕,却已?手握入场券,不得不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人再陪伴她了。
从厚外套到短袖,从暴雪到骤雨,初夏降临,时间从不停歇。某天葛思宁从床上热醒,发现才六点就已?天光大亮。她照常去上学,重复一样的生活。笔芯又用完了一整盒,复习资料也从重点汇总换至冲刺版。这一年做过的试卷、练习册和答题卡不胜枚举,累在一起足有人高。葛思宁埋头于?这些纸张所搭建的角落,将上面的文字拼命地往脑袋里?塞。
高考的前一晚,葛思宁没有选择复习,她早早地上床,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爸妈齐齐送考。
葛天舒难得没说嘲讽的话,和王远意?一样,满嘴祝福和叮嘱。
葛思宁收下了。
后来葛思宁回忆那两天,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老师让她回校给学弟学妹们演讲,葛思宁望着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一时无言。
她对高考最清晰的记忆居然是,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后,教学楼随即爆发出来的轰鸣声?。
那是同窗们的怒吼。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起码有过宣战的勇气,并且踏踏实实地打完了这场仗。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
从考场出来,已?经有动作快的同学开始往楼下撒书?。
学校难得放纵这种毫无纪律性的行为,任由白纸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