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微微一笑,“如果非要我说,我觉得云筝很好。她和你一样,都是把责任看得很重的人。这样的人,要么彼此理解,要么彼此折磨。幸运的是,你们似乎属于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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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观察得细。”
“旁观者清。”许沁说,“去吧,飞机别误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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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离开后,许沁重新看向白板。目光落在“高原部队预研究”那一项上。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云筝的电话。
“云筝,高原项目的方剂配伍,我需要和你再确认几个细节。”她开门见山,“我看了边防官兵体检数据,普遍有血氧饱和度偏低、血红蛋白代偿性增高的特点。这在中医属于‘气虚血瘀兼有阴伤’的复合证型,和我们最初设想的‘寒湿为主’有差异。”
电话那头,陆云筝的声音带着风声:“是的,我们这边也现了。特别是长期驻守海拔oo米以上哨所的官兵,除了睡眠障碍,还有明显的记忆力减退和反应迟钝。”
“心主神明,脑为元神之府。高原清气不足,宗气生成匮乏,导致心气不足,神失所养。”许沁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快记录,“我调整一下方剂思路:在益气活血的基础上,加强开窍醒神和养阴润燥。用石菖蒲、远志开窍,用麦冬、百合润肺养阴,同时佐以红景天——这本就是高原抗缺氧的常用药。”
“红景天的剂量呢?”
“从每天克开始,分两次服用。监测心率和血压变化,一周后调整。”许沁顿了顿,“另外,我建议加一个食疗辅助:让食堂每周提供两次当归生姜羊肉汤。温中补虚,活血散寒。”
陆云筝在那头记录:“好,我这边安排。不过沁沁,你连高原部队的食堂菜单都管?”
“病从口入,医食同源。”许沁说,“有时候一碗汤,比一包药更能让人感受到关心。尤其是边防官兵,他们需要的不仅是治疗方案,还有被理解、被重视的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沁沁,”陆云筝的声音柔和下来,“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这些搞科研的更懂‘人’。”
“因为我学医的第一课,秦大夫就告诉我:医者,意也。这个‘意’,不只是技术,是心意,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许沁轻声说,“对了,周末和哥吃饭,想好去哪了吗?”
陆云筝笑了:“你知道了?还没想好。有什么建议?”
“哥喜欢吃清淡的,但不喜欢太正式的环境。国贸那边有家新开的江南菜馆,包厢安静,菜品精致。需要的话,我帮你订位。”
“好啊,谢谢。”陆云筝顿了顿,“沁沁,你觉得……宴臣哥会怎么说?”
许沁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三个月的合作,他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同。以前是欣赏合作伙伴,现在是……会担心你累不累,会记得你不爱吃香菜,会在你从西部回星空照片时,一个人对着手机笑。”
陆云筝没说话,但呼吸声轻微变化。
“云筝,”许沁说,“我哥这个人,看起来很冷,其实很重感情。但他不轻易表达,因为怕辜负,怕承担不起。如果你愿意给他时间,也给自己时间,我相信你们会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谢谢你,沁沁。”
挂了电话,许沁继续处理工作。上午十点,她和郑敏团队开了视频会。十一点,国坤转型项目组汇报了深圳业主健康档案的建立进度——已经完成,远预期。
这期间,她收到李文轩来的一封邮件。措辞礼貌,内容尖锐:
“许小姐,据悉贵方正筹备与美国fda专家的学术交流。此做法恐有干扰国际评审公正之嫌。盼贵方谨慎行事,勿损及中医药数字化之国际声誉。”
许沁回复了八个字:“学术自由,清者自清。”
下午三点,线上研讨会开始。许沁作为主讲人之一,用流利的英语介绍了中医药的基本理论和数字化特点。她没有提“本草智能”,没有提fda认证,只讲学术。
讨论持续了两小时。结束后,主持会议的哈佛教授私下对许沁说:“许,你的思路很清晰。fda的评审专家们需要更多这样的背景知识,才能做出合理判断。”
“应该的。”许沁说。
她知道,这不会改变fda的评审结果,但至少,能让评审委员们看到问题的复杂性。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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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许沁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痛,也许是缺觉,也许是压力。
手机震动,是秦大夫来的消息:“沁沁,你上次问的那个安神茶方,我调整好了。加了合欢花和乌藤,更温和。药材给你配好了,放在药房,记得来取。另外,你声音有点疲,今晚早点休息。”
许沁心里一暖。回复:“谢谢秦伯伯,我明天去取。”
刚放下手机,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许总,有位姓赵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说有重要的事。”
赵?赵凯?
“请他到小会议室,我马上到。”
小会议室里,赵凯果然在那里。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深色夹克,看起来更像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