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东西?
半粒米大小。土天下闭着眼,声音已经沙哑,银灰色的,嵌在墙身内部约半寸处。它身上连着六条主线的末端——像节点。像——
他停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最终说出了那个词:像锁芯。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土天下向后倒了下去。他的左手还攥着冥寻左铲,铲尖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微尘——那是从隔墙表面刮下来的真实物质,不是灵能残留,是墙面本身的粉末。他整个人向后翻倒,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土第一,被云阳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后颈。
哥——!土第一丢掉炭笔,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没、没事……土天下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嘴角却咧出一个极疲惫的弧度,……老子就是……累……
他的右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灵能路径的震颤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肘部。霍小玉已经蹲到了他身边,白光从杖尖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但这一次,白光接触到他皮肤的时候,霍小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土天下的灵能路径中,多了一层极细的银灰色纹路。
那纹路与隔墙表面的能量路径走向一致,已经嵌入了他的灵能路径表层。不是侵蚀,不是污染——是共鸣过深之后留下的永久印记。他的灵能路径因为长时间、高精度地与隔墙能量同步振动,已经开始在自身结构中复制隔墙的纹路模式。
他在共鸣过载。霍小玉低声说,灵能路径和隔墙的共振频率对得太深了。继续下去可能会烧断路径,但现在停了就没事——他可以恢复,但这个过程会留痕迹。
留什么痕迹?苏小蛮蹲到她旁边。
他的读脉精度可能会永久提升。霍小玉抬头看了苏小蛮一眼,眼底的白光余韵中有一丝极淡的惊讶,他把隔墙的纹路结构读进自己的灵能路径里了。以后他读地下灵脉的时候,精度至少提升一个量级。
土天下在霍小玉的白光中慢慢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有一层极细的银灰色光芒在缓慢游走——那是隔墙的能量纹路在他视觉感知中留下的余像。
……我他妈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他小声说。他的嘴角还在咧着,但声音已经哑得像砂纸。
你累成狗了还笑。土第一把炭笔扔到地上,蹲在他哥旁边,手按着土天下的肩膀,你能不能歇会儿再嘚瑟?
你管我……
你娘——
我娘就是你娘——
都给老子闭嘴!雷震从门框旁边跳起来,双环在手腕上炸开一圈银蓝电弧,他成功了他成功了行了吧!你们能不能安静会儿——陈尧!你他妈把刀收一下!刀尖上的火苗把老子的干粮烤焦了——
你自己把干粮放他刀旁边的。陈尧头都没抬,赤焰猎刀的刀身上火焰余烬慢慢收敛成暗红色的热纹。
石室里的乱哄哄声重新响起来——土第一在骂他哥睡得跟猪一样,雷震在找焦掉的干粮,陈尧翻了个白眼继续烤刀。霍小玉把白光收回来,站起来,澄愈灵杖顶端的三颗结晶仍在持续亮着满格的白光。苏小蛮蹲在地上把土第一画的炭笔草图收起来,铺平,和自己的战术本比对。云阳还站在原处没动,但他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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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独孤无忧还在看着隔墙。
他走到土天下刚才刮过的那道位置——第六条主线末端约一寸处,那粒被称为的微小突起所在的位置。他的封印感知在墙壁表面扫过,锁定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灵能节点。那个节点确实存在,嵌在墙身内部约半寸处,没有能量输出,没有主动响应——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枚被嵌入墙体的定时标记。
他收回手,转身看了一眼仍在白光中闭目喘息的土天下。
等级多少?他问。
苏小蛮翻到战术本最新一页。土天下上一次登记是lv——在隔墙第一次刮脉之后从lv提升到了。但此刻,霍小玉的白光从他的右臂上退去后,土天下灵能路径中那层银灰色纹路仍然在持续泛着微光。
lv。苏小蛮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差一线突破。
一线。独孤无忧重复了这个词,然后没有再追问。他把断剑靠在墙边,在石室中央的石台边缘坐下,五色光晕在剑格处重新熄灭了。
今天休息。他说,明天再去测那个锁芯点。土天下恢复之后再说。
土天下听到这句话,在霍小玉的白光保护中翻了个身。他闭着眼睛,左手指尖还在间歇性地抽搐着,但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挂着一个极其满足的笑。他的嘴唇在动——不是说话,是无声地重复着刚才刮脉时念叨的最后一组数据,像在睡梦中仍在继续测绘。
第六条……分叉末端……约一寸处……有灵能残留……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彻底沉进了鼾声中。
土第一默默蹲在他哥旁边,把那张被汗浸透的炭笔草图从地上捡起来。纸上画满了六条放射状的主线和密密麻麻的分支线,正中心标注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圆圈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锁芯。位置:第六条末端。大小:半粒米。动。
石室门口,雷震从墙根站起来,双环重新扣回手腕。他走到土天下刚才蹲过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第六条主线末端的位置,然后撇了撇嘴。
行吧,他说,胖子挺能干的。
他转身走开的时候,银蓝电弧从他手腕上的双环边缘溅出两粒火星,落在石板地面上,炸成两朵极细的电花。石室里的嘈杂声慢慢平息下来,霍小玉把白光收回杖尖,苏小蛮把炭笔草图夹进战术本,云阳伸手把石台边缘翻倒的水壶扶正。
隔墙安静地立在石室尽头。
那道从划痕末端向下延伸了一尺的新光纹仍在持续光,银灰色的光在石室的半明半暗中如同一道静止的河流。而第六条主线末端那粒比针尖还小的突起——锁芯——在墙体内部轻轻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与墙后那十息一次的心跳完全同步。
无人觉察它正在重复一种古老的节奏。
那不是白辰的节奏。也不是远古守门人的。
它在等待下一枚钥匙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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