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渊神色凌然地望过来,他坐在轮椅上披着白狐披风,见云迟意蓬头垢面,一脸茫然地站在树影底下,他眼中的柔情万种失而复得。
“王妃去哪儿了?”
他的音色清越如泉,其它人却不由得脊骨生寒。
蓁蓁把头埋得很低,哆哆嗦嗦地回答:“是奴婢要去林子里抓野兔,王妃一起去散心了。”
云迟意跟着点点头。
林谨渊语速慢慢的:“知道了,都退下吧,本王同王妃有话要说。”
蓁蓁咬紧牙根要走,林谨渊又叫住她。
“蓁蓁。”
蓁蓁脸色煞白:“奴婢在。”
云迟意下意识望向他,脚步一挪,挡住蓁蓁的身形。
林谨渊轻靠着轮椅,仿佛将一切控制在掌心之中,他慢吞吞地道:“备好热水给王妃沐浴驱寒。”
蓁蓁连忙应下,感觉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云迟意凝着他,不就是去後山一趟,她平日里也会去,今夜怎麽弄出这麽大的动静?
云迟意按下疑虑,转身把灰兔交给蓁蓁,推林谨渊回房。
林谨渊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圆凳上,而後拿着锦帕,轻轻擦拭云迟意脸上的泥污。
“怎麽和孩子摔跤一样,弄得如此狼狈。”
云迟意低着头没回应。
黄昏时,在院子里寻不到她踪影的那一瞬间,林谨渊的内心多年来第一回动摇。
若是她真的逃脱,成功去给麟王送消息,那麽他日日夜夜以来的蛰伏都将功亏一篑。
这是一招险棋,为了测试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目前看来,结果还算满意。
他信她只是去後山捕野兔了。
林谨渊为她拆发髻,在烛光下耐心地摘掉乌发中的干枯碎叶:“山上多冷,还穿得这般单薄。”
云迟意顺势伸手放进林谨渊的手心,双眼湿漉漉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林谨渊本就知道她这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在她露出柔弱之後,他涌上嗓子眼的责备悄然无息地湮灭了。
林谨渊握紧云迟意冰凉的指尖,问:“冷?”
云迟意乖顺地颔首,然後直接坐上他的腿,埋脸在他的肩上低低呜咽,仿佛被他严肃的做派吓得不轻。
林谨渊肩膀没由来地发紧,双手慢半拍地轻拍云迟意的背。
她拥他更紧,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林谨渊被勒得险些喘不过来气:“山里野兽出没,以後还是少进去。”
云迟意有意不让他说话,又一次收紧臂弯,一双狡黠的眸子在烛光里粼粼闪光,珍珠大的眼泪娴熟地滑落眼眶。
林谨渊感到肩头微湿,声音渐渐轻下去:“好了,我不责备你了,夫人收收眼泪,再哭明日起床眼睛肿了如何是好。”
他解下她肩上湿润的披风,放在一边圆凳上:“夫人沐浴过後再用晚膳。”
想到他冷声对蓁蓁说话的画面,云迟意松开手臂,曲起手指刚要比划,林谨渊抓住她的指尖握在手心。
“本王也不会再为难她,夫人这下安心了吗?”
云迟意拽过他的手背轻吻一下,眼角挂着泪,嘴角微抿扬起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