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语气不容置疑。
他拍了拍鲜儿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不容商量的霸道:“把眼泪擦干,回前面看你的账本去,把车行做大做强。”
鲜儿被他这副模样镇住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王昆认准的事儿,别说她哭两声,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只能委屈巴巴地咬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龙!”王昆不再理会鲜儿,转头大喝一声。
“在!”张龙立刻从柴房外快步走进来。
“备车。把这老东西给我弄走。”
王昆指着木板床上还在昏迷的宫羽田。
“直接送去火车站,派几个最机灵的弟兄,给我连夜押送回鲁南天牛庙!交给宁可金。”
宫二一听,猛地站了起来挡在床前:“你……你现在就把我爹送走?他伤得这么重!”
“死不了。大夫说了,骨头都接上了,只要不乱动半个月就能下地。”
王昆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宫二最后的幻想:
“老子没那闲工夫在北平养闲人。到了天牛庙,有的是好药养着他。
赶紧的,别耽误老子上火车。”
张龙一挥手。
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如狼似虎地上前,连拉带拽粗暴却又极有分寸地将宫羽田架了起来。
宫二死死握着双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看着父亲像个没有知觉的麻袋一样被扛了出去。
她知道,这是人质。
只要父亲一天在天牛庙,她宫若梅这辈子,就只能死心塌地地给眼前这个恶魔当牛做马。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王昆弹了弹雪茄的烟灰,“回去收拾两件破衣裳。明天一早,火车站碰头。”
……
当晚,南锣鼓巷号西跨院。
屋子里炭盆烧得很旺。
鲜儿蹲在炕沿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几件厚实的羊皮袄子和几沓现大洋塞进一个帆布包里。
王昆靠在炕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勃朗宁手枪,看着她那副生离死别的样,忍不住乐了。
“行了,别整得跟寡妇似的。老子是去杀人,又不是去送死。”
鲜儿把包袱重重地扔在炕上,眼圈红红地瞪着他。
“当家的,我真不明白。你图啥啊?”
鲜儿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要是想要女人,北平城里八大胡同的清吟小班,什么模样的没有?
你非得为了那个冷冰冰的丫头,跑去小鬼子窝里玩命?”
“女人?”
王昆嗤笑一声。
他伸手一捞,将鲜儿拽进怀里,捏着她的下巴:“老子想要女人,用得着这么费劲?
那娘们儿虽然长得还凑合,但一身的穷酸清高骨头,摸着都嫌硌手。”
他目光深邃,看向窗外北方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