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像是在跟中国人开玩笑。
日军在天牛庙这颗生锈的硬钉子上硌碎了牙,但在全国其他的战场上,鬼子的铁蹄却跟踩烂泥一样,高歌猛进。
太原丢了,徐州告急。大半个华北和华东,转眼就落到了日本人手里。
收音机里每天传来的,几乎全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坏消息。
这种压抑的空气,慢慢地渗进了鸡公岭要塞里。
防空洞里,战壕里,一些难民和溃兵私底下开始嘀咕。
“半个中国都没了,这国怕是保不住了啊。”
“又是一次神州陆沉,咱老百姓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王司令再能打,也就是个土财主,能挡得住日本人的大炮飞机?”
甚至有那软骨头的,开始觉得再撑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寻思着哪天找个机会剪个汉奸头,去山下给皇军带路,混口饱饭吃。
乱世就是个照妖镜。
有人毁家纾难,就有人卖国求荣。
……
这天上午,山下的日军阵营里有了动静。
没开炮,没打枪。
三四个人举着一面白旗,大摇大摆地顺着山道爬了上来。
“昆爷,山下来了几个狗汉奸,说是奉了鬼子旅团长的命,来跟您‘谈买卖’的。”张龙走进指挥所,往地上啐了一口。
“谈买卖?带上来看看。”王昆放下擦了一半的枪。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黄呢子军服的人被押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油头粉面,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墨镜。
他一进门不仅没跪,反而大咧咧地摘下墨镜,四下打量了一圈。
“王司令,别来无恙啊!”那人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
王昆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蛆?”
“王司令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那汉奸也不恼,往前凑了半步,“当年在天牛庙,您大慈悲,饶了我一命。我是封家的老四的儿子,封腻味啊!”
王昆想起来了。
当年那个带着土匪想洗劫天牛庙的封四,被他吊死在旗杆上。
他念在这小子当年还是个半大孩子,网开一面没赶尽杀绝,让他给跑了。
没想到这孙子,现在混成了日军司令部的高级翻译官,穿着一身狗皮,趾高气扬地回来恶心他了。
“原来是你。”
王昆冷笑一声,“怎么?你爹当年带土匪,你现在干脆带鬼子了。
还真是家学渊源。”
腻味被揭了短脸色一变,但仗着背后有日本人撑腰,立马又硬气起来。
“王昆,废话少说。我今天可是代表大日本皇军来的!”
腻味挺直了腰板,鼻孔朝天。
“皇军说了,大东亚共荣是大势所趋。
你这天牛庙虽然硬,但也撑不了几天了。
只要你现在交出兵工厂和要塞,乖乖投降,皇军不仅既往不咎,还能保你当个省长。
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山洞里等死强?”
“我要是不答应呢?”王昆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
“不答应?哼!”
腻味冷哼一声,“等皇军的重炮把这山头推平了,男的杀光,女的……”
说到这儿,腻味的眼睛突然直了。
指挥所里间,绣绣和苏苏正端着两盆刚洗好的绷带走出来。
两女虽然穿着朴素,脸上沾着灰,但那标致的身段和少妇的韵味,在这一群大老爷们中间简直晃眼。
腻味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眼里冒出淫光。
当年在村里,他虽然年龄小但懂事早,早就馋这两姐妹的身子。
现在仗着皇军的势他色胆包天,竟然当着王昆的面,阴阳怪气地挑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