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宁可金办事,向来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不到半天的功夫,人就带到了指挥所。
王昆刚抽完一根烟,抬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亮。
宁可金这回还真没吹牛。
站在跟前的这丫头,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头用红头绳简单扎了个辫子,身上换了件半旧但不显破的粗布花夹袄。
虽然看着有些单薄,但那身段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个子不高,骨架娇小。
但那张脸,长得极其水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没被苦难磨灭的倔强。
活脱脱就是迅版的九儿。
在这满是硝烟味和汗臭味的鸡公岭上,突然冒出这么个娇俏的女人,连空气里的火药味都淡了不少。
“叫什么名字?”王昆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她。
九儿初见王昆,心里其实是打鼓的。
她逃进天牛庙也有一阵子了。
这要塞里几万号人,谁不知道这位王司令的大名?
那是能单枪匹马在鬼子大营里,杀个七进七出的“活阎王”。
在九儿的想象中,这活阎王怎么也得是青面獠牙、满脸横肉的莽汉。
可眼前男人年轻高大,英俊的眉眼间透着不怒自威。
在乱世里,女人对强者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九儿心底的惧怕很快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爱慕。
“回……回司令的话。
俺叫九儿,从高密逃过来的。”
九儿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
“行,留下吧。”
王昆随手把桌上的香烟扔给宁可金:“你小子这回眼光不错,去领赏吧。”
宁可金得了夸奖,乐得屁颠屁颠地退了出去,顺手还把指挥所的门给带严实了。
……
夜深了。
外头的炮声停了,要塞里安静下来。
指挥所的后室,点着昏黄的煤油灯。
九儿端着个木盆走进来。
盆里是冒着热气的水,她拧了把热毛巾,走到行军床边蹲下身子。
“司令,俺给您擦擦伤口。”
九儿的动作很轻很细致,热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翻卷的皮肉,一点点擦去周围的血污。
王昆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丫头认真的侧脸。
“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一个人跑到天牛庙来了?”王昆随口问了一句。
九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她一边继续擦拭,一边低声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和王昆记忆中那段原本的剧情差不多。
她爹是个烂赌鬼,为了半头牛和几块大洋,要把她卖给高密县一个姓单的麻风病财主当童养媳。
“俺心里不服,可是没办法。俺爹拿绳子绑着俺,把俺塞进了大红花轿。”
说到这儿九儿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后来呢?”王昆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