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头上扣着顶呢子礼帽,双手抄在袖筒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南锣鼓巷号的西跨院。
刚一迈出门槛,就撞见主院里一阵乌烟瘴气。
几个穿着麻布孝服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当中一口薄皮棺材停在院子里。
说是棺材,其实相当凑合!
王昆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原来满清遗老金贝子,终于把自己给抽死了。
听说为了最后那两口大烟,这老小子硬是把老婆陪嫁的最后一点饰都给当了。
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烟榻上。
街坊四邻正聚在院子里看热闹,顺便帮着料理后事。
人群里风韵犹存,但满眼算计的聋老太(此时还是少妇)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从西跨院里走出来的王昆。
“哎呦喂!这不是王老板吗?”
聋老太这一嗓子,把整个院子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街坊们看到王昆这尊“杀神”突然出现,一个个吓得像见了猫的老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一条道来。
大家都知道,这西跨院的王老爷,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主儿。
黑白两道交际甚广,很多不明不白的案子传闻和他有关。
后来听说带着几房姨太太回了老家,怎么今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冒出来了?
心里虽然好奇得要命,但没一个人敢多嘴问半句。这年头,好奇心太重是会掉脑袋的。
王昆对金贝子的死毫无波澜。
这种满清遗老的烂命,在这乱世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当啷”一声扔在金贝子老婆面前的瓦盆里。
“买副好点的棺材板吧,别让大烟味熏了街坊。”
扔下一句话,王昆压了压帽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融入了北平城熙熙攘攘的人海中。
……
王昆这次回北平,没打算惊动任何人。
他在北平留下的那些产业——昆仑车行、药铺、贸易行,他一个都没去联系。
那些掌柜和伙计,都在安分守己地做生意。
把他们扯进刺杀日本高官的浑水里,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他一个人,一把枪,一个空间,足矣。
王昆在北平城里转悠了三天。
他没到处乱打听。
凭着对北平地图的记忆,再加上脑子里全天候开启的【战场雷达】,他就像一只耐心的老猎犬,静静地趴在暗处,死盯着日军华北特务机关总部的大门。
那地方,原先是段祺瑞执政府的旧址。现在挂着膏药旗,成了日本特务在华北的魔窟。
第四天傍晚,天刚擦黑。
雷达屏幕上,一长串红得紫的光点,顺着东交民巷的方向,缓缓驶入了特务机关的大院。
紧接着,大院的防备级别瞬间提升。明哨暗哨多了一倍,探照灯像了疯似的在四周扫射。
“大鱼,咬钩了。”
王昆躲在街角的一处面摊上,呼噜噜吸完最后一口炸酱面,扔下两个铜板,转身拐进了死胡同。
深夜,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连巡夜的伪警都躲进了门洞里避风。
王昆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来到特务机关大楼后方的一道高墙外。
墙上拉着铁丝网,下面有巡逻队。
王昆根本没打算翻墙。他将手贴在冰冷的砖墙上,意念一动,空间“短距离穿刺”能力动。
没有任何声响。
王昆的身体像一团虚无的黑影,直接穿透了厚重的砖墙,出现在了大楼内部的一条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