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五行封天阵外面坐了大半个时辰。
阵壁内部的五色光芒还在持续地流转着,鹤尊那条盘着的腿已经换了三次姿势了——第一次从左爪在上右爪在下换成了右爪在上左爪在下,第二次换成了双爪并拢,第三次换成了单爪盘着另一条伸直。它的尾巴翘着,嘴里的道种还在含着,翅膀尖还在抖,像一只修到一半忘了自己正在修行的鹤。小花的藤蔓从阵壁边沿又往外爬了半寸,肉丸子那八条腿又伸直了半寸,三大妖王的需要挎包改在呼吸音还在持续,玄冥和司寒背靠背坐着的姿势一直没变过,七只噬魂虫还是那副死样趴在晶石堆里一动不动。
大半个时辰了。他们还没醒,我蹲在阵壁外面寻思道,我是真正的亏本大王——它们把我的模拟道种啃了,把我的天罚珠啃了,把我的雷电枪啃了,又把我得到法则本源和道种给吃了,刚才又把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那些老祖法宝残片挨个卷了一遍。我这一趟秘境走得惊心动魄,打了那么多架,挨了那么多揍,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回头一看,好像到手的东西全被那些厨具给啃完了。模拟道种被啃了,天罚珠没了,雷电枪没了,老祖法宝残片也没了——都被那些贪吃的家伙卷进肚子里了。
我抬头看向广场上那十六根法则晶石柱子。它们还立在那里,每一根都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每一根都高耸入云,每一根表面都流转着各自属性的法则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各色交织,把整片广场映得五彩斑斓。
这些柱子可是好东西,比我在山脚下挖的那些零散晶石块强太多了。那些散碎晶石只是一块块单独的小结晶,而这些柱子是整个广场的阵法根基,每一根都是由纯正的法则本源晶石凝聚而成的完整柱体。火法则的赤红、木法则的翠绿、土法则的暗金、金法则的银白、水法则的深蓝、风法则的淡青、雷法则的紫黑、冰法则的晶莹白、光法则的暖白、暗法则的墨黑、阴法则的灰白、阳法则的金黄、吞噬法则的深紫、虚空法则的灰银、空间法则的透明、时间法则的幽蓝——十六根柱子,十六种不同的法则本源。每一根柱子内部蕴含的法则密度都比我之前在山上挖的那些法则晶石碎块强了十倍不止。
如果把这些柱子扛回去,那我这趟秘境就真的不亏了。虽然厨具们把那些零碎东西啃了,但柱子还在,阵法根基还在,这些可都是能直接拿回去用的法则本源材料。璃月需要风雷双修,这里正好有风柱子和雷柱子;苏樱是水修,水柱子正好;怀朔那小子缺一把好刀,金柱子可以给他炼材料;烈曦对火感兴趣,火柱子的余温应该能让她玩很久;龚老大那一身蛮力配土柱子最合适;江如默修心法配阴柱子;流云宗那帮人各自挑对应的属性分一分——十六根柱子刚好够分一圈,说不定还能多出几根留着备用。
而且这些柱子可比那些零散晶石结实得多,我在山脚下挖那些晶石块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领悟气血本源法则,全靠蛮力和风雷足和星辰刀硬劈,一刀下去最多劈碎一块脸盆大的晶石就累得够呛。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有气血本源法则,有气血领域,有巨神凝爆术,有风雷足,有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有太古巨神躯诀——这一身功法和力量,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可没有。
领悟了气血本源法则之后,我体内的气血不再只是从心脏泵出来的流动血液了,那是一种已经与法则彻底融合之后的新东西——它自己会转,自己会补,自己会在我需要的时候自动增加输出量。气血领域撑开之后覆盖在我周围三尺的范围,那层暗红色的光膜能把我所有的力道集中在一点的效率提升不止一倍。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我劈一块脸盆大的晶石还得先蓄力再出手,出手之后还得歇一会儿。现在不用了。
我的拳头本身就已经够用了。气血本源法则自动垫在拳面内侧,出拳的时候那层暗红色光膜会在拳面接触目标之前先行凝聚一层极薄的冲击层,把拳头的力道从扩散到,再从收束回,在接触的瞬间完成一个压缩和释放的循环。这个循环我自己甚至不需要控制,它已经自动嵌入了我的攻击中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最近的那根柱子走了过去。那根柱子离我最近的是火法则柱子,赤红色的柱面在暗光中持续地亮着微光,柱面温度比周围的空气高了大概十几度的样子,靠近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持续的热浪从柱面朝外溢。我站在火柱面前仰头看了看,柱子高度大概在十几丈左右,柱身通体由一整块赤红色的法则晶石凝结而成,表面的纹理像凝固的岩浆流在冷却时留下的波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地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这根柱子比我在山脚下挖过的最大的那块晶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我在那根火柱面前站定,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脚跟踩实地面,膝盖微弯,腰腹收拢。手臂没有大幅摆动的动作,只是右拳从腰际推出,拳面在推出之前凝了一层气血本源法则的暗红色薄膜,那层薄膜在拳面完全成形之后自动在拳面外侧凝聚了一层冲击缓冲面。然后我出拳了。拳头落在火柱表面的那一瞬间,那层暗红色的薄膜在接触柱面的同一时刻自动完成了压缩-释放的循环,暗红色的光芒从接触点向柱面内部传导了一线,然后那层光芒在柱面内部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圈细密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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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那声音像一根筷子被人从中间掰断的声音,但更沉、更闷、更慢。我收回拳头看了一眼柱面,柱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凹坑边缘的赤红色晶石表面布满了细如丝的裂纹,裂纹从凹坑边缘朝四面延伸了大约半尺的距离。比山脚下的时候省力太多了。连气都不带喘的。我在那根火柱上连续砸了七八拳,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上。第一拳砸出一个凹坑,第二拳把凹坑加深了半寸,第三拳让那些裂纹从凹坑边缘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第四拳的时候柱面开始从凹坑位置脱落了一小片赤红色的晶石碎屑。第五拳到第七拳的时候那片脱落的范围持续扩大着,在第八拳落下去的时候,那根火柱从被砸出的那个缺口处开始朝两侧裂开了。
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法则晶石柱子,在我连砸了八拳之后朝两侧裂了开来,断口处的赤红色晶石碎屑散落了一地。碎屑的断面在落地之后依然持续地亮着暗红色的光。断口处剩下的半截柱身还立在地面上,但从那道缺口朝上延伸的裂纹已经爬到了柱身三分之一的高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那层暗红色的气血薄膜还在持续地运转着,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之前在山脚下劈那些晶石块的时候,每一刀下去都能感觉到反震力从刀柄传回手臂,震得虎口麻,震得腕骨酸,震得整条手臂都在持续地传导着那种硬碰硬的余波。
现在这种反震力变轻了很多,像一拳砸在了一块厚实的木板上,木板碎了,但是拳头没有太大感觉。气血本源法则在我拳面外侧自动形成的那层薄膜在拳头落下去的时候把那层反震力从我拳面上分散开来,平均分摊到了整个前臂和肩膀上,所以落拳的时候震感没那么直接了。
再加上气血领域在我体表覆盖的那层暗红色光芒像一个流动的缓冲层,任何冲击力在接触到我的身体表面之前先经过那层光芒的缓冲,力道在传导到我身上的时候已经被削弱了将近一半。整个过程我甚至不需要刻意控制,那一层层的防御和缓冲都在自行地运转着,我只需要想着落拳就行了。
我弯腰把那根柱子的断茬从地面上拾起来,那截断茬大概有我大腿那么粗,表面还残留着赤红色的晶石碎屑在持续光。我掂了掂分量,大概比山脚下挖的那块最大的晶石块还重了将近两倍。我把那截火柱断茬塞进储物戒指里,然后朝着第二根柱子走了过去。
翠绿色的柱面在我靠近的时候持续散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气息,柱面表面的纹理不像火柱那样是流动的波纹,它看起来像无数条细长的木纹。我在木柱面前站定,膝盖微弯,腰腹力,气血本源法则自动在我拳面外侧凝聚了那层暗红色的薄膜。第一拳下去的时候柱面表面那层翠绿色的光芒出现了细密的颤动,紧接着第二拳落下去,拳面接触点的翠绿色光芒从亮切到暗再从暗切到亮,第三拳的时候那层翠绿色的光芒终于完全暗了下来。第四拳到第六拳之间那根木柱从中间裂开了。翠绿色的晶石碎屑散落了一地,断口处的木纹纹路在暗光中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我把那截木柱断茬也收进了储物戒指里,然后开始朝第三根柱子走去。
广场上一共十六根柱子。火、木、土、金、水、风、雷、冰、光、暗、阴、阳、吞噬、虚空、空间、星辰——十六种不同的法则本源晶石柱,每一根都需要我用拳头砸断至少七八下才能收进戒指里。这个过程很快,快到我自己都有点不真实。当初在山脚下的时候我劈一块脸盆大的晶石还需要歇一会儿才能继续,现在这些三人合抱粗的柱子,我连续砸了十六根,中间甚至没有停下来喘一口气。
气血本源法则在每一拳落下去的时候自动凝聚冲击层,自动缓冲反震力,自动补充消耗,自动维持着拳面的那层暗红色薄膜。气血领域自动覆盖在体表,自动缓冲那些飞溅过来的碎屑,自动维持着领域内部那股稳定的暗红色光芒。风雷足的弧光在脚底跳动着,让我在每一根柱子之间移动的时候度快到像一道残影。
巨神虚影在我身后展开着,它那双已经凝实了大半的手掌在我每一次出拳的时候也跟着同步做出出拳的动作,像是在帮我补力。
十六根柱子全部被我放倒、截断、塞进了储物戒指里。我站在那片被清空的广场中央,储物戒指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六堆不同颜色的法则晶石碎块,从赤红到翠绿到暗金到银白到深蓝到淡青到紫黑到晶莹白到暖白到墨黑到灰白到金黄到深紫到灰银到透明到幽蓝——十六种颜色在储物戒指内部各自亮着各自的光芒,像十六盏被同时点亮的新灯。
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圆形底座,每个底座上都留着柱子被切断之后留下的平整断口。我已经把那些柱子的碎块全部塞进了储物戒指里,储物戒指内部的空间被十六堆法则晶石占满了大半。
我这才感觉这趟秘境赚了。
那些厨具啃了模拟道种、天罚珠、雷电枪、法宝残片是它们的事,我还有这十六根法则本源柱子,回去之后足够分给璃月、苏樱、怀朔、烈曦、龚老大、江如默、流云宗那些人,一圈分下来还能剩几根备用。
我确实赚了,我拍了拍手上的晶石灰,刚准备等鹤尊,没有想到秘境竟然要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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