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心中还有所顾忌,想着就把周平暂时摁死在窃取工艺上,待平安送往长安城以后再行审理。
若是现在就问私铸钱的事,怕是周平就没有那么平安抵达长安城了。
他有预感,这人多半会死在路上。
那些在西北来去自如的杀手们,能藏到哪里?
外面再大,也会被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人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或者职务,甚至很有可能,那些人就跟周平一样,藏在军中。
若是他硬拔了这个钉子,后面能带出多少人来,不敢想象。
裴去疾眼神幽深的看着周平:“军中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你这么在乎你的家人,若是能悉数交代,我能保证你家人不被牵连。”
这一刻,周平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裴去疾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都知道了?
不可能,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等周平交代,裴去疾又道:“你手下的人,可没有你这么硬气,本官让人分开审理。相信他们其中肯定有在乎家人的人,本官有的是耐心等。”
周平紧紧的咬着牙关,心里左右挣扎。
若是他说了,全家也逃不过一个死。若是他不说,看裴去疾的意思,也逃不开。
周平不后悔来揭阳,他后悔在揭阳时间长了,就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了,在这里娶妻生子。
裴去疾:“等天亮以后,本官就会把你窃取工艺的事传扬出去,你现在时间不多了。”
周平再次沉默,裴去疾在大理寺多年,不说能让经手的所有犯人都开口,也有十之八九。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长嘴了,能说话,他就能撬开。
裴去疾:“就像是你所说,你为了揭阳尽心尽力,没用的手段,我就不用在你身上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你也得让我能向上面交差。”
周平还是不说话。裴去疾起身。
“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好好想想,有话咱们明日再说。”
裴去疾刚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周平的声音。
“裴大人,我要是说了,你能保证我家爱人的安全吗?”
裴去疾:“就是因为要保证你家人的安全,我才没有大张旗鼓的抓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裴大人,明日能不把我窃取工艺的事传出去吗?”
裴去疾:“这要看你有没有想清楚。”
想要从周平这里深挖到重要的信息,就不能急于一时。但是其他人,他可不会顾及那么多了。
裴去疾前脚出了房门,后脚就看向亲随。
“看好一些。”
亲随明白,不止要防着被人杀,还要防着里面人自尽。
这样的场面,他们在大理寺见多了。
就跟裴去疾预料的一样,除了周平以外的人,都招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们知道的内容,很有限。
谢忱:“他们都是周平到揭阳以后拉拢的人,军中还有不少周平的好友上峰跟下属,这些都要清查。”
裴去疾也算是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咱们此行,收获颇丰。”
谢忱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不敢跟裴去疾对视。过后他确实会将今天审问到的结果,全部传回长安城。
没有越过裴去疾的意思,但是……这事不好摆到明面上说。
谢忱:“这些人怎么办?”